“我等了你很久。”沈珩说。对方没说话——不是不想说。

客栈隔墙传来的消息让沈珩放下了笔——离国公主苏婉，

在朝堂上公开反对与凌国联姻，被离王罚了禁足。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一个敢跟太子吵架的公主，

一个连国王都拿她没办法的公主。

沈珩在地图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喜欢她——是因为在离国这张棋盘上，

她是唯一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

却敢跟所有人对抗的棋子。

她不是流民，沈珩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人推开了门，沈珩手里的笔先停了，然后才是一阵凉意顺着后背爬上来。

两人在一个客栈歇脚。

客栈在官道旁边，两层木楼，门脸不大，但里面还算宽敞。

一楼是吃饭的地方，摆了七八张桌子，大部分都坐满了人。

二楼是客房，走廊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劣质酒的味道。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有赶路的商人，有逃难的一家老小，有背着书箱的书生，

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

客栈里很嘈杂，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沈珩和陆渊坐着于角落里吃饭， 两碗面，一碟咸菜，一壶热水。

面是粗面，汤是清汤，但热乎乎的，在这个冬天里已经算不错了。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人。

看穿着像是做长途贩运的。

衣服厚实，脚上穿着皮靴，腰间系着褡裢，鼓鼓囊囊的不清楚装了多少银钱。

他们的脸被风吹得粗糙发红，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几个人喝着酒，声音很大。在外跑惯了的人，说话嗓门都大。

其中一个商人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听说了吗？离国那个公主，叫苏婉的，又在朝堂上和太子吵了一架！”

另一个商人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哪个公主？”

就是那个不受宠的啊。她娘死得早，没有母族撑腰，在宫里一直不怎么起眼。

但这个人脾气倔，什么都敢说，上一次朝会上，太子提出要和凌国联姻。

说是什么‘联凌制衡‘，跟凌国和亲来制衡其他几国。

满朝文武没人敢说什么，就这个公主站出来反对。

“怎么反对的？”

“她说了一句话。‘与虎谋皮‘，就这四个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的。”

当时朝堂上安静了好一阵。

第三个商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压得不够低，沈珩还是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