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没有回答，他回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但陆渊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悄悄伸到了腰间，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他不是在“让他们来”。

他是在“等他们来”。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随后越来越多，

就跟有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两人走出了安平城，城门在身后慢慢变小，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方块。

官道在脚下延伸，两旁是枯黄的草地和光秃秃的树木。

夕阳正在落下，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

沈珩不曾正面走官道，他拐进了一条小路，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枯萎的灌木丛，枝丫交错，在风中摇晃，小路弯弯曲曲的，

通向一片小树林。

树林不大，大约半亩地，里面全是枯树，叶子落光了，

只剩下灰褐色的枝丫戳在天空里。

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沈珩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他靠在一棵树上，眼皮合上，心跳还在加速，刚才的对峙虽然短暂，

但肾上腺素还在血液里奔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因为一种释放。

压抑了太久的、被追杀的、被围堵的愤怒和憋屈，在刚才那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沈珩转身，看着跟踪者，他转身，

看着跟踪者，两个人。

身材壮硕，腰间别着短刀，他们看到沈珩转身，顿了顿，显然没想到被发现了。

其中一个人说：“姓沈的，钱老板让我们来给你带个话。安平城不欢迎你。

” 沈珩说：“哦？那你们带话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带刀带话？带刀带话？

”沈珩说，声音极平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拔刀。

他们不是来“带话”的，风停了一会儿，四周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像是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陆渊从两个跟踪者的身后出现了，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落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渊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短刀脱手，“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前面那个人刚要转身，

陆渊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那人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静。

“不是药材商。”沈珩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种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