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是这场战争的最后一个前线士兵，现在姜伯死了，前线撤到了沈珩这里，

这个想法让沈珩意识到，他的目标可能比“复仇”更大，

但他现在还不敢想那么远。他先解决“怎么复仇”的问题。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夕阳正在落下，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

山谷里的松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层叠着一层，像深浅不一的墨迹。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余晖中变成了剪影，轮廓清晰而遥远。

沈珩望着远处的天空，“但能不知……”他没有说完。“我要找到一种方式。

既能复仇，又不会变成我自己讨厌的人。” 陆渊说：“会有的。

” 沈珩问：“你怎么这么确定？” 陆渊笑了，但那种笑像面具。

“因为你够聪明。但这个……”他没有说完，聪明有什么用？”他看着天空。

“姜伯也很聪明。

在战场上杀了几千人，隐姓埋名二十年，在山谷里以一敌五十。

姜伯比我聪明一百倍，那就是真正的……他。

但姜伯还是死了，聪明救不了命，勇气也救不了。

一个人面对一支军队，再勇也只是多撑一口气。但也许。

聪明能让他在复仇的路上，少走一些弯路。

能让他找到一条既不违背本心，又能达成目标的路，一条姜伯没有机会走的路。

当晚，沈珩在油灯下画了一张简单的图。

凌帝在这儿——“他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圆圈。”周围这些都是他的根系。

军队、官员、将领、谋士……

他看着这张图。“要推翻凌帝，不是砍掉一棵树。要连根拔起。

但连根拔起的时候，不能伤到旁边的花花草草。”

他摇了摇头。“这大概是最难的复仇了。”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比夜色更黑一些，像一张剪影压在另一张剪影上。

他看着那个轮廓，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他对自己说了很多遍，但每一次说，

都跟…似的在姜伯的坟前重新立一块碑。姜伯，我不会让你失望。

灯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檐水连成了线，细密的，不急不缓，他在心里默数着，到了某个数字就忘了，

也不再重新数。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他差点忘了，但没忘，陆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雨从屋檐上滑下来，一珠一珠地碎在石阶上，他数了一会儿。

数字渐渐模糊，变成了纯粹的节奏。

小到他差点忘了，但没忘，檐角的铃铛被风吹动，叮的一声，又叮的一声，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