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他的肉身蛮力，把那头千斤重的吞金猪王按在粪坑里暴捶，一点问题没有！”

“堂堂战神，后山镇猪！”

“大明的灵猪肉有着落了，李景隆的戴罪立功有了，朝廷的面子也保住了。”

“这叫物尽其用，这叫资源循环！”

老朱坐在紫檀木御案后头。

嘴唇死死抿着。

两边脸颊的皮肉像抽风一样，一下接着一下疯狂跳动。

他抬起右手，用宽大的明黄袖口捂住半张脸。

整个人定在那里。

后山……养猪？

让大明开国二代公爵之首、世袭曹国公、右军都督府掌印官……

去给皇家兽苑的母猪拌饲料？

老朱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咳咳咳。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把那声到了嗓子眼的狂笑喷出来。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的京城第一美男子李景隆。

满头炸裂的黑鸡窝。

少了门牙，漏着风。

手里拎着一把生铁大粪叉，光着膀子在后山泥潭里跟一群两米多长的獠牙野猪抱摔。

“噗……”

老朱的一声喷气顺着袖口漏了出来。

旁边的王景弘吓得一激灵，以为皇上气急攻心，连忙递上热茶。

老朱一把推开茶盏。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面皮绷得紧紧的，但眼眶里的笑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御案上抓起一支崭新的狼毫大笔，狠狠蘸饱了鲜红的朱砂墨。

“大孙说得……咳，咱仔细思量了一番。”

老朱大声开口，声音发颤，在空荡的暖阁里撞出回响。

朱璟睁开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嘴里嚼着松子糖没吭声。

老朱啪地一声拍开一张空白的黄绢。

狼毫笔尖在绢布上疯狂挥洒，字迹力透纸背。

朱砂墨汁飞溅。

“李景隆目无军纪，擅动重宝，致使神机营受创，本该严惩！”

老朱一边写，一边大声念叨：

“念在歧阳王李文忠昔日开国之勋，死罪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