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璟嘴里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脖子歪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李文忠一世英名，全被这蠢材丢到茅坑里去了！”

老朱猛地一拳砸在桌沿上。

木案震得发颤。

“三块上品灵石！他私自抠了三块塞进铳膛！”

“泄压槽焊死！当着满京城勋贵子弟的面，把自己炸成了一团黑炭！”

老朱胸口剧烈起伏。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两颗门牙崩飞三十步！”

“说话跟破风箱漏气一样，在校场里吹哨子！”

“满京城都在传他的笑话！”

老朱越说火气越大，额头上刚平复的青筋又跳了起来。

他抄起案头的一柄玉如意，在大案上敲得梆梆作响。

“军中威仪荡然无存！”

“咱非得削了他的曹国公世券不可！”

“革去所有职衔，把他发配到辽东去啃冻土块，看他还敢不敢给咱丢人现眼！”

朱璟嘴里的松子糖化得差不多了。

他吸溜了一下腮帮子。

表面上面无表情，甚至还跟着点了点头。

“皇爷爷说得对，确实丢人。”

然而。

朱璟肚子里那本账，瞬间翻了天。

腹诽声像倒豆子一样，在老朱脑子里劈里啪啦炸开。

“可拉倒吧老头子！”

“发配辽东？”

“你嫌北元残部死得不够慢是吧？”

老朱手里握着的玉如意猛地一顿。

悬在半空。

眼珠子慢慢往旁边斜过去，盯住瘫在圈椅里的朱璟。

朱璟闭着眼，靠着软垫，心里骂得更起劲了。

“李景隆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点数？”

“打仗就是个筛子！排兵布阵连个百户都不如！”

“真把他扔去边关带兵，不出三个月，他能带着五十万大军直接送给对面当战俘！”

“大明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全得让他给败光！”

老朱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