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批合格的刘家建材呢？也在这里？”

孙主管指了指远处的另一个货区：“那边。一到六排都是刘家的货。他们占我们的库存比例高，所以专门划了一块区域给他们。”

沈夜走过去看了看。刘家的库存区确实不小，整整占了近四分之一的仓储面积。这意味着如果刘家真的出问题，广汇不光是供货会断，连仓储布局都要重新调整。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叔。

张叔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说，看到了吧，这事比你想的复杂。

沈夜收回目光，对孙主管说：“孙主管，麻烦您帮我拉一份最近一年的库存周转数据。分供应商的。我想看看各家供应商的平均库存天数和出库频率。”

孙主管又看张叔。

张叔这回没犹豫：“按他说的做。”

从仓库出来，沈夜跟张叔回到办公室。

“看到问题了吧。”张叔坐下，点了根烟，“刘家的货堆在那里，占了我们四分之一的库容。你要是动他，他把货全拉走，我们这边生产就得停。你要是不动他，每年仓储成本白花花的往外流。”

“刘家就是拿这个当筹码。”

“对。老刘心里很清楚。他知道我们短期换不了供应商，所以才敢在质量上打折扣。”张叔弹了弹烟灰，“你爸也知道，但你爸顾着跟老刘几十年的交情，一直没下决心动。”

沈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昨晚刘明远的反应——一说供货质量的问题就开始打感情牌。这种反应模式说明刘家很清楚自己的筹码在哪，也知道怎么用。

但筹码只有在对方没准备的时候才有用。

“张叔，我昨天做了供应商矩阵。有两家小供应商，质量和价格都不错，就是规模小一点。如果咱们把刘家的份额分一部分给它们，能不能接得住？”

张叔吸了口烟，想了想：“接得住一部分。但全部接不可能。刘家占四成，那两家加起来才一成半。中间有近三成的缺口。”

“那三成，可以引入新的供应商。”

“新的没合作过，风险大。”

“比现在压着两批不合格的货、还占着四分之一库容的风险大吗？”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沈，你这嘴皮子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沈夜笑了笑，没回答。

他的手机响了。是父亲。

“喂，爸。”

“我出院了。下午三点，回家来。”

“好。”

挂了电话，沈夜站起来。张叔也站起来。

“张叔，孙主管那边的数据麻烦帮我催一下。另外，那两家小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也帮我找一下。”

“你要直接跟他们聊？”

“先了解一下。不做决定，就是聊聊。”

张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