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报告递过去，坐在对面。沈夜翻报告的速度和批奏折一样——三页一秒。这是老张观察了很久才确认的：沈总的大脑里好像装着一套专门处理文字信息的加速器，普通人看一页他看十页，还能把十页的内容全部记住。

“灯塔计划十二个省的选点，当地政府的批文都下来了。”老张趁他翻报告的时候做了口头简报，“前三个试点基地已经开建。有个意外——北区那边三个相邻县听说我们的计划，直接派代表团来谈，想让我们把第五个基地放在他们县的交界处，三县共用。”

“条件呢？”

“税收减免五年，免费提供土地。附加条件是基地要优先招本地人，岗位配置要保证三个县的比例平衡。”

沈夜从报告上抬起眼睛。

“你怎么回的？”

“我说要问沈总。”

“那你告诉他们——可以。但附加一个我的条件：基地建成后，每年拿出十个名额，送本地优秀学员去总部实习。学费、路费、生活费全包。”

老张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

“沈总，这个条件对我们没有实际收益。”

“对谁有？”

“那些学员。”

“那就够了。”沈夜把报告合上，还给老张，“老张，你记得我创业第一天跟你说过什么吗？”

老张想了想：“您说‘这家公司要做到行业前三’。”

“后面一句。”

“‘让跟着我的人，都不白跟。’”

“现在这句话要升级了。”

沈夜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全国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红色图钉标注了灯塔计划的十二个选点，像一条弯曲的脊椎从东部沿海一直延伸到西部内陆。

“让遇到我的人，都不白遇。”

老张在沈夜背后站了半分钟，没说话。

然后他微微鞠了一躬——不是职场礼仪的鞠躬，是那种很轻很自然的、像学生对老师一样的鞠躬。他比沈夜大十岁。

“沈总，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夜听到走廊里老张对秘书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到了——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两年前跟着沈总创业。”

沈夜坐回椅子上，拿起下一份文件。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观己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两秒，然后才翻到下一页。

第六十六天。

沈夜下午去了林知意的律所。

他很少去。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他不想让林知意觉得他在“查岗”。但今天他提前打了电话：“下午我来接你。顺便跟你律所的合伙人聊聊。”

林知意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秒：“聊什么？”

“灯塔计划有法律业务需求，需要靠谱的律所合作。你们所水平够不够？”

“我们所在全省排前三。”林知意的语气瞬间从疑惑切换到职业模式，“你说具体内容，我下午把相关领域的合伙人叫齐。”

“到了再聊。”

沈夜到律所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她旁边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瘦高戴金丝眼镜，一个微胖笑呵呵像个弥勒佛。沈夜一眼扫过去，就知道瘦高的是诉讼高手，微胖的是商业谈判专家。

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两个小时。沈夜把灯塔计划涉及的法律框架——土地使用、人才引进、教育合规、跨省协调——一项一项列出来。瘦高合伙人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直接把领带扯松了：“沈总，这个案子我们接。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