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已经算到了规则有问题，但你不能改。”

那团光突然暴涨了一倍，整个书房被照得雪亮。沈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他在古代面对过暴怒的皇帝，在朝堂上被六部尚书围攻过，在战场上被敌人的刀锋贴过脸。

一团光吓不住他。

两秒后，光缩回去了。

缩得比之前还小，窝在太师椅的角落里，像一团倦了的火焰。

“你说得对。”

第四次了。沈夜在心里记了一下。

“我在生气。”

那个声音的语气没有变——还是中性的、平板的、没有感情的。但它说的话内容变了。

沈夜知道，这是一台机器能做出的最接近“坦白”的事。

“好。”他重新坐下，把裂了缝的杯子推到一边，“既然咱们已经坦诚到这种程度了，那我直接问了。”

“问。”

“你设置‘躺平判定’的底层原因是什么？不是规则。是动机。”

那团光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夜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墙上重新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不是公式，不是规则。是一句话。笔迹和“创造者留”一模一样。

“安逸是衰亡的开始。”

沈夜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创造者写的？”

“是。系统运行的最高准则。”

“所以他设计你，是为了防止人类因为安逸而衰亡。”

“是。”

“那他自己的文明呢？”

那团光颤了一下。

沈夜知道自己问到了最深处。

“你的创造者不是人类，对吧？至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类。你刚才说过，你是由一个高等文明制造的。那个文明现在还在吗？”

光团缩得更小了。

然后沈夜听到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答案——

“消亡了。”

“怎么消亡的？”

“……停止奋斗。”

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夜看着墙上那句“安逸是衰亡的开始”，突然理解了所有事情。

他理解了为什么这个系统如此执着于筛选奋斗者，为什么它的判定标准如此苛刻，为什么它会用一个还没有发生的结果来惩罚一个人现在的行为。

因为它亲眼看过一个文明在安逸中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