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老天爷。”

那个声音说。语气依然中性，但沈夜从语序里读出了一丝困惑——它在确认这个称呼的来源。

“随口叫的。”沈夜说，“你每次搞我，我都骂一句‘老天爷你是不是闲的’。叫习惯了。”

“我没有‘闲’的概念。”

“那你有什么概念？”

“筛选。评估。判定。”

沈夜盘腿坐回虚空中，双手搭在膝盖上：“行。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筛选什么，评估什么，判定什么。”

四周的星海开始流动。

光点汇聚成线，在沈夜面前编织出一幅画面——他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画面里，他穿着沙滩裤躺在泳池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那是他第一次穿越前三秒的场景。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然后旁边浮现出一串数据。

“奋斗型命格。”声音说，“在安逸环境中仍会主动寻求目标的个体。占总人口比例约万分之三。”

沈夜盯着画面里的自己，没说话。

画面继续播放。他在泳池边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那个新能源项目方案今晚出。”然后才端起香槟。

画面再次定格。他发消息的动作被标注为“主动寻求目标行为”，旁边的数据跳动了一下。

“系统判定：合格对象。”

“合格之后呢？”沈夜问。

“投入测试。”

画面碎了。星海重新铺开，这次浮现的是他在古代的场景——刚穿越时的那间净身房，他躺在木板床上，下身剧痛，旁边的小太监正给他喂水。

“测试一：极端逆境中的奋斗意志。”声音说，“环境参数：身体残缺，身份底层，生存威胁持续存在。”

沈夜看见画面里的自己只用了三天就接受了现实，开始观察周围人的关系，寻找机会。一个月后，他靠帮管事太监整理账目获得了第一次晋升。

画面快速闪过——他在国师府熬夜看书，他在朝堂上舌战群臣，他在边疆指挥军队对抗外敌。

每到一个关键节点，旁边的数据就跳动一次。全部标注为“奋斗行为确认”。

“测试结果：优秀。”

声音说到“优秀”这个词时，没有任何表扬的意味。像打印机吐出“合格”两个字一样平淡。

“然后呢？”沈夜问。

“然后你将进入下一轮测试。”

“我说的是‘然后’。”沈夜打断它，“不是测试。是我在古代完成所有任务之后，你把我扔回现代之前。中间那段——我刚准备享受成果，你就动手了。”

星海的流动停了一瞬。

“你判定我躺平了。”沈夜替它说了，“对吧？”

“……正确。”

“所以我从国师变成穷教师，女朋友还被富二代挖墙脚。”

“环境参数设置为‘情感竞争+经济压力’，目的——”

“目的是逼我奋斗。”沈夜再次打断它，“我知道。你刚才说了。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站起来，直视着星海最密集的方向。

“我想问的是：你凭什么判定我躺平了？”

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