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已经凉掉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茶叶渣子留在杯底，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在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第一次把我从泳池边拽走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己，“我有没有任何躺平的前兆？”

“没有。”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想干了’？”

“没有。”

“我有没有表现出对奋斗的厌倦？”

“没有。”

沈夜摊开双手：“那我为什么会被你选中？”

“因为奋斗型命格的筛选标准不是‘是否正在躺平’。是‘是否具有在任何环境中保持奋斗的潜力’。”

“也就是说，你选中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是。”

“而是因为你判断我‘可能会’做错什么。”

“……是。”

沈夜笑了。

这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抓到漏洞的得意，不是拆穿规则的锐利。是一种“我终于弄明白了”的释然。

“所以你搞错的最根本的一件事——”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是他在现代开董事会时用来压轴的。每次摆出这个姿势，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会闭嘴。

“你把我扔进测试，不是因为我躺平了。”

“是因为你怕我躺平。”

“你在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预设了我未来会出问题。”

“你用你预设的未来，惩罚了我的现在。”

书房里的温度再次降了一瞬。

那团光在太师椅上剧烈地闪烁，轮廓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你的逻辑——”

“无法反驳。”沈夜替它说完，“对吧？”

没有回答。

但书桌上的青瓷茶杯自己裂开了一条缝。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我喝过的杯子就裂了。你的情绪管理不太行。”

“……我没有情绪。”

“你有。”沈夜用手指抹掉桌上的水渍，“杯子不会自己裂。环境不会自己降温。你的创造者给了你一套底层规则，但没给你一套情感处理模块。所以你的情绪只能往环境里泄。”

他凑近那团光，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生气。不是生我的气。是生创造者的气。”

“因为他把你困在了这套规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