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看着沈夜的眼睛。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有种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像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

“行。”林建国点了头。

沈夜回到家，林知意正在厨房做饭。

“怎么样？”她探出头问。

“你爸松口了。”沈夜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真的？”林知意举着锅铲跑出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给他三天时间出份分析报告。”

“你会做商业分析？”林知意的表情像见了鬼。

沈夜头也没抬：“跟人学过几招。”

他说的“人”，是户部尚书。那位老尚书写奏折的功夫堪称一绝，一份折子能让皇帝看完之后拍案叫绝，该给的数据一个不少，该说的利弊一条不落，而且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到挑不出毛病。

三天里沈夜几乎没怎么睡觉。他查了新型环保材料的行业数据、供应商资料、下游客户需求、政策文件，甚至连恒远建材的背景都摸了一遍。

第三天下午，一份三十页的分析报告摆在了林建国的办公桌上。

林建国翻开第一页，手指就停了。

这份报告没用传统的商业文档格式，而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组织——开篇是“总论”，概述当前困局的症结和突围方向；然后是“分论”，从市场、政策、供应、成本、风险五个方面逐一剖析；接着是“方案”，详细列出了转型的具体步骤和时间节点；最后是“结语”，把利弊得失浓缩成三句话。

条理分明，环环相扣。

林建国读了整整四十分钟。放下报告时，他的手有点抖。

“小林，你跟我说实话。”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是不是学过做生意？”

沈夜笑了笑：“跟人学过几招。”

“哪位高人？”

“走了好多年了。”沈夜没说谎。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最后停在沈夜面前，把手按在那份报告上。

“新材料的项目，你来做。全权负责调研和启动。”

“林叔，我……”

“别叫林叔了。”林建国看着他，“叫林总。”

沈夜顿了一下，点了头：“好，林总。”

他走出办公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林知意发来消息：“我爸刚给我打电话，把你一顿猛夸。你怎么做到的？”

沈夜回了一条：“运气好。”

他收起手机，看向走廊尽头的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延展，那些高楼大厦里的每个人都在争着什么，抢着什么。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年站在长安城朱雀大街上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战场换了名字。

而他体内那股闲不住的东西，终于又找到了出口。

恒远建材是吗？

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