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让他查内务府，不只是因为内务府贪腐严重。

内务府的账和户部的账是连着的。内务府的亏空，有一部分就是通过户部走账来弥补的。

现在他查了内务府，下一个矛头必然指向户部。

淑妃突然找他，不是真的想查自己宫里的账，而是来试探他的。

试探他会不会继续查下去。

“张公公，户部尚书是什么来头？”

“孙敬堂，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去年国库亏空三百万两的案子，查了三个月都查不下去，就是因为查到他头上就查不动了。”

“陛下知道吗？”

“知道。但动不了。动了孙敬堂，户部就垮了。户部垮了，国库就完了。”

沈夜听明白了。

钱有余只是个小怪。孙敬堂才是oSS。

他现在的层级，根本碰不了孙敬堂。

但如果皇帝想让他碰——

“张公公。”沈夜停住脚步，“如果陛下让咱家查国库的账，咱家该怎么回？”

张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死。”

“如果查到底呢？”

“你会死得更惨。”

张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咱家一句劝。内务府的事办完了，见好就收。你已经在宫里站稳了脚跟，没必要拿命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走了之后，沈夜一个人站在宫道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诚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孙敬堂动不了，户部碰不得，淑妃的试探是真真切切的警告。

但沈夜心里清楚——他躲不掉。

他是奋斗型命格。老天爷把他扔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他见好就收的。

老天爷是让他往死里拼的。

而且，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内务府查完之后，国库的案子迟早会落在他头上。

与其等圣旨下来再准备，不如提前开始。

沈夜抬起头，看着宫墙上空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淑妃。

户部尚书。

三百万两国库亏空。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