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下午没课，提前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沈夜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关了，桌面上只剩下几个文件夹图标。

“你在干什么？”林知意换了拖鞋走过来。

“整理一些东西。”沈夜把电脑合上，“鱼买好了，晚上做。”

林知意没有追问电脑的事。她坐到沈夜旁边，把手机递给他看——孙莉莉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周末要不要再去吃一次？这次我请。@沈夜 不用你做，我们出去吃，但地方你挑。”

沈夜看了一眼，笑了：“你闺蜜叛变得挺彻底。”

“是被你的排骨收买了。”林知意收回手机，“对了，公开课决赛时间定了——下周五。教研组长说这次区里来了好几个评委，竞争很激烈。”

“课件改完了吗？”

“改完了。上次你说的推荐算法案例，我在两个班试讲了，效果很好。学生们对‘为什么刷不到篮球视频’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

“那就没问题了。”沈夜站起来往厨房走，“对了，赵凯最近怎么样？”

林知意愣了一下。沈夜很少主动提赵凯，除非有重要的事。

“我今天在走廊碰到他。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没说话。但我觉得他眼神不对——不是以前那种失落，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停职的缓冲期快到了。区教育局的调查结果大概这两天就会出来。如果调查结果对他不利，他可能会把账算在别人头上。”

“算在你头上？”

“当然。”沈夜打开水龙头洗鱼，“不过不用管他。你先想公开课决赛的事。下周五，还有十天，够你练的。”

林知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夜熟练地刮鱼鳞。她想问沈夜今天上午到底去了哪，但她最后没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是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相信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声不响，但每件事做完之后都会有一个结果。她去担心过程，不如等着看结果。

“对了，”沈夜忽然转过头，“你说赵凯看你的眼神很冷——具体什么样？”

林知意想了想：“就是那种——以前他看我的时候是笑，今天不是。他盯着我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不是躲，是故意移开的。好像在说‘我记住你了’。”

沈夜把刮好鳞的鱼放进盆里，擦干手。“他快动手了。”

“动手？”

“不是打人。赵凯这种人不会跟你正面冲突，但他会在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捅一刀。比如公开课决赛。”

林知意的脸色变了：“他会干扰我公开课？”

“不知道。但他已经没别的牌了。停职在家，闺蜜线断了，体育组没人帮他，校长站到了对面。他唯一还能动的就是你的公开课——因为那个比赛是开放的，校外评委、区教育局领导都在。如果他想在最后翻盘，那是最好的舞台。”

林知意的手不自觉抓紧了门框。沈夜走过去，把她的手从门框上拿下来握住。

“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去找人对付他了？”

“不是对付。”沈夜纠正，“是找证人。不过那是最后的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公开课——那是你的舞台。他要是敢在你的舞台上捣乱，我就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翻车。正好，观众越多，效果越好。”

林知意看着沈夜。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在放狠话，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有准备的预案。她忽然觉得赵凯很可怜——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在追猎物，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沈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沈夜甚至不需要主动推那颗棋子，只需要把它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变成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