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在城东半山，占地数十亩，前朝的老宅子。

阮清欢从劳斯莱斯上下来，脚还没踏进大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宅坐北朝南，大门正对后山悬崖，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远处的山峰像一堵墙，把整个宅子的明堂堵得严严实实。

明堂是宅子聚气的地方，明堂一堵，财气进不来，煞气出不去，全闷在院子里。

悬崖本身又是漏财之象，财气从大门进来，穿堂而过，从后门直直地泄下悬崖，一刻都不留。

标准的漏财招灾局。

门前的石狮子更不对。

左狮子的右前爪断了，断口参差不齐，不是风化磨损的，是被什么东西砸断的。

右狮子的左眼被人凿出了一个凹坑，坑底泛着暗红色，像是渗过血。

石狮子是镇宅的第一道关，左狮守门右狮辟邪。

现在左狮断了爪守不住，右狮瞎了眼看不见，两只石狮子空有架势，镇宅之力全失。

苏世昭站在旁边，手帕已经搓得不成样子了。

阮清欢蹲下来看了看右狮子眼窝里的凹坑，那个暗红色的痕迹不是油漆也不是锈，是朱砂混了鸡血。

有人在这个凹坑里点过邪术用的血煞，点完之后用凿子把痕迹凿掉，残留渗进了石头里，洗不掉。

“这石狮子的眼睛，是谁凿的。”

苏世昭愣了一下。

“不知道！三年前那个大师说石狮子太旧了要翻新，找了工人来弄。工人说右狮子的眼睛雕坏了，就拿凿子修了修。”

“不是雕坏了，是故意凿的。凿之前在眼窝里点了血煞。石狮子的眼睛是用来镇宅的，凿瞎了等于把门神弄瞎，宅子里出了什么事石狮子都看不见，也拦不住。”

苏世昭的脸色白了一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阮清欢跨进大门，沿着青石板甬道往正堂走。

走了没几步停在天井中央。

天井正中央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比墨澜院子里那棵还老。

树冠遮住了整个天井，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槐树属阴，天井种槐是困字局，一个“木”困在一个“口”里。

天井是整座宅子的气眼，气眼被树根扎穿了，宅子的地气就散了。

树根在地下蔓延的每一寸，都在往外抽宅子的根基。

天井周围是一圈回廊，回廊的柱子上刻着蝙蝠和祥云，雕工精细，是前朝老匠人的手艺。

柱子的下半截被潮气浸得发黑，漆皮一片一片翘起来。

潮气从地底下往上渗，阴煞顺着树根往上爬，整座宅子的骨架都在朽。

穿过正堂，阮清欢继续往里走。

正堂到后门之间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中间没有任何屏风或照壁阻隔。

前通后通，财气从前门进，从后门出，一刻不留。

穿堂煞，宅子不聚财的根本原因。

屏风的作用不是装饰，是把直冲的气流挡住，让财气在宅子里盘旋几圈再走。

没有屏风，财气就像过堂风，进门出门，什么都没留下。

苏世瑛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阮大师，穿堂煞能改吗。”

“能改，正堂和后门之间立一道屏风，木制的，高过人头，宽过门框。屏风上别画山水，山水有缝隙，气流会钻过去。用素面的，或者满雕的，雕得越密越好。立了屏风之后，财气会在正堂里转几圈再走，不会直直地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