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李清宜是行走在民间的和离诏，一点都不夸张。

但凡家里男人嘴贱，不把媳妇当人，轻则罚钱，重则直接让媳妇拿着和离书走人。

上元县那点事，没几天就传遍了周边几个县。

等女帝的车驾一路往培林县来的时候，全县的男人都乖得不行。

一个个暗地里憋足了劲，要把往日那些甩锅给媳妇的恶习改了。

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帝把自己的家给拆了。

可装出来的好脾气，终究藏不住太久。

女帝刚踏进培林县的街头，就看见巷口那个卖葱油饼的矮胖摊主，对着在边上帮忙揉面的妻子，说话温声细语，看着是个好丈夫。

李清宜闻着味道香，想着尝尝这本地小吃，就带着人往摊子边上走。

谁知道刚坐下，摊主媳妇忙着收拾的时候，手一慌，没拿稳，“哐当”一声摔碎了一只盘子。

摊主心疼那只盘子，瞬间就把“好丈夫”的伪装忘到了九霄云外，脸一板，张嘴就对着媳妇破口大骂，脏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骂到一半，他眼角余光瞥见边上坐着的女帝，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然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陛下痛哭流涕地反省自己。

李清宜被这变脸的速度给逗笑了，没看跪在地上的男人，转头看向站在边上的摊主妻子，语气平和地问：

“这样的男人，你还打算要吗？”

摊主的媳妇没慌，规规矩矩地给女帝磕了个头，脸上全是实诚的笑意：

“陛下，您处处都想着给我们这些女子撑腰，我打心底高兴，这辈子能生在这样的好时候，遇上您这样的明君，是我们的福气。我家男人，跟您之前处置的那些人不一样，他平日里踏实肯干，起早贪黑守着这个摊子，从来没把家里的烂事往我身上甩。”

“他就是性子急，摊子上生意忙起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不光骂我，真急眼了，对着他亲爹亲娘，也照样敢吼两句。前几天听说您要来咱们县，他吓得连着好几天，时刻提醒自己管住嘴，没想到今天因为一只盘子，就露馅了。还求陛下，别跟他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李清宜本来就不是非要硬拆人家好好的夫妻。

这明摆着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哪有非要拆散人家的道理。

“那就把你这摊子上最拿手的两样吃食，给朕包两份。”

摊主听见陛下没打算罚他，反倒要吃的，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往炉子里添柴火。

没一会儿就把刚煎好的热乎葱油饼、炸酥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递了过来。

何三上前接过吃食，顺手把碎银子递了过去。

摊主吓得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敢收陛下的钱。

何三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开口：“收着吧，陛下吃东西也得给钱，这是朝廷定的规矩，没人能例外。”

摊主只得哆哆嗦嗦把银子揣进怀里，站在摊子边上，目送女帝一行人走远。

他媳妇看着他一脑门子的冷汗，又心疼又好笑，伸手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你看看你，吓成这样。陛下是天底下少有的好人，哪会平白无故就发作人。”

摊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女帝是好人？你要不要摸摸良心，再说一次？

李清宜带着人，慢悠悠在培林县的街头逛着，身边的何三递上了刚从清州送过来的急报。

越州静安王熊通带着军队，一开始士气如虹，一副要踏平清州的架势。

可打了整整半个月，连清州的主城墙都没能啃下来。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带着兵，在清州境内的几个县城里，洗劫了一遍，抢够了粮食和银子，才带着剩下的军队，灰溜溜地回了越州。

越州的军队一路烧杀抢掠，跟土匪没什么两样，不得人心。

而英王慕冲这边，也没落到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