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嘉月既然把慕少君看成未来的同僚，自然要多盘问几句，把底细摸透。

“你非去燕州不可？别的地方，就没有一处想落脚？”

慕少君点头点得干脆，理所当然道：

“必须去燕州，我得去燕州考科举。我母妃特意交代过，让我这三五年，说什么都别回清州。”

雷嘉月心里这才彻底踏实了。

行，那就等着看这姑娘的科举成绩吧。

“你先在慧州住下吧。”她放缓了语气，“温家在慧州也有几家商铺，你跟着自家商队，日子差不了。陛下人在慧州，各路牛鬼蛇神，谁也不敢在慧州的地界上动手。”

慕少君也是这么盘算的。

她打定了主意，女帝去哪，她就跟到哪。

只要有女帝在的地方，那些想把她抓回去的人，动手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而此刻，被她惦记的李清宜，正在慧州下边的上元县。

康王这人胆子小，没什么大的改革措施，治下的州县也就那样，马马虎虎，谈不上富庶，可比起别处来，又不算差。

这要归咎于慧州这地方位置好，靠着海运，海货一船一船地运出去，老百姓的日子，起码吃得饱饭。

只是这里的风气，老旧得厉害，凡是摊上什么不吉利的事，一股脑全往女子身上推。

她在街上就看到，有男人卖货，半天一件没卖出去，转头就骂家里的女人，大早上触他霉头，害他生意不好。

李清宜看得皱眉，但也去管别人夫妻间的事。

最后在县城里转了大半天，李清宜看得差不多了，就寻了家临街的茶楼。

上楼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歇脚。

心里盘算着，再去村里看看百姓，就能离开这个县了。

没想到她选的这座茶楼，说书唱曲的没见着，倒是几个茶客凑在一处，大着嗓子议论清州和越州那场战事。

也可能这里是慧州，属于朝廷管辖，不管是清州英王还是越州静安王都管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这些茶客说起话来，一点不避讳，反而以吸引到大家注意力为荣。

“我家舅兄就是清州人。昨天一路逃到我这来，脸都吓白了。他说清州这回被打惨了，静安王的兵马，除了攻城，就在清州地界上烧杀抢掠，遭罪的全是普通百姓。”

“可不是嘛。南方这些王爷，你打我我打你，年年有摩擦，可那都是小打小闹，哪有静安王这回这种架势，摆明了是要把英王府连根拔了。”

“要我说，这事儿根子上还得怪英王教女无方。好好的姑娘，骄纵得没边，不是拒婚就是逃婚。要不是她闹这一出，清州能摊上这场战火？”

这话一出，立刻招来了满楼附和。

茶客们你一言我一语，谴责起那个逃婚的姑娘来。

“就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女子，为了自己一人的痛快，把两个州拖进战火里。”

“也不知道这慕少君躲到哪儿去了，照我看，就该把人揪出来，拖去阵前祭旗。”

“她就该去看看清州老百姓因为她死了多少，这样的罪孽她承不承受得起？”

“......”

李清宜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放在了桌上。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随着她起身下楼，身后跟着的一队整装侍卫，那一身不属于普通人的气度，只要脑子不糊涂的，都看得出这是来了县城的女帝。

刚才还说得激动的满楼茶客，慌了神，呼啦啦跪下来，一片请安问好。

李清宜没叫他们起来，反倒借着刚才那个话题，平静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