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不顾萧茂元难看的脸色，笑着看向周围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对了，听说京城里已经有大人跟蜀王谈好了亲事，要把闺女嫁过去？诸位动作倒快啊。”

席间几个老头子脸色唰地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服。

其中一个当事人更是急了，站起来拱手：“吴王殿下慎言！臣等乃是……”

“本王知道，”李清宜把他的话截在半截，“男婚女嫁，各取所需嘛，就是急了些。蜀王妃尸骨未寒，蜀王就张罗着续弦了。不知道蜀王妃地下有知，会不会半夜来找你们。”

这话一出，殿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时代人信奉鬼神之说那套，李清宜的话戳中了一些人的内心隐忧。

萧茂元的脸已经不是变色了，是发青。

他端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锦袍上洇开一片。

他忍了又忍，最后终于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吼：

“李清宜，你给本王住口！”

李清宜筷子一搁，眼皮都没抬。

“闭嘴吧你，狗东西。”

她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抬眼看着萧茂元，眼神像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本王什么实力，你心里没数？轮得到你在这儿吆五喝六的。再说陛下都没吭声，你急什么。”

大殿里众人彻底惊呆了，皇帝萧琰瞪着眼看着两边，脑子里嗡嗡的，这菜还没动几筷子呢，人就掐上了？

不对啊，今儿这顿饭，不是专门给他俩说和的吗？怎么和还没说成，先斗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身上，希望他说句话缓和一下。

萧琰回过神，干笑了两声，声音发虚：“那个……吴王息怒，蜀王也消消气，今儿难得大家坐一块儿，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他自己都快说不下去，其他人更是听不下去。

李清宜懒得搭理他，站起身来，径直朝着蜀王的位置走去。

那一身凌厉的气势，一看就是过去打架的。

殿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皇帝萧琰喉咙发紧，想开口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拦，也拦不住，只能扭头朝身后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压着嗓子吩咐：“盯着点，一会把人拉开，千万别伤着吴王。”

侍卫长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别伤着吴王？不是应该保护蜀王吗？

但皇帝的意思很明白，蜀王伤了无所谓，吴王要是磕破点皮，城外那个姓钱的能把他这皇宫掀了。

蜀王萧茂元也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摸上腰间，但今天进宫不许带兵器，摸了个空。

他听说过，吴王李清宜是练过的，手底下功夫不弱，真要动手，他未必打得过。

于是他摆出防御的架势，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李清宜。

满殿的人都以为马上就是拳拳到肉的场面。

没想到李清宜只是动了一下右手。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那动作太快了，就像她只是随手抬了一下手腕。

然后蜀王萧茂元的胸口就多了一支细小的短箭，箭头没入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