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硬撑出来的那点皇帝架子，在侍卫那一嗓子吼完之后，彻底塌了。

萧琰的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下一坠，直接瘫坐在地上。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

轰！

一声炸响从宫墙外传来，闷雷似的，整座大殿都跟着颤了颤。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动静太熟了。

皇宫以前就被李清宜派人炸过一次，当时半个内城都成了废墟。

如今再来这么一遭，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旧事重演了。

萧琰连滚带爬，膝行到李清宜脚下。

冕旒早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头发散下来，黏在满是冷汗的脸上，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仰着头，声音发颤：“吴王……不，李……李清宜，皇位我不要了，你拿走，你都拿走，只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就行……”

说实话，这时候但凡他还有半分血性，就该扯着嗓子下令。

御前侍卫何在，群臣何在，绑了这个逆贼，然后跟钱疆谈条件，再发檄文昭告天下，召各路藩王勤王救驾。

可萧琰没有。

他不信京城的防卫能撑过一炷香，不信那些远在天边的藩王会为他拼命，更不信自己还有命等到救兵。

他只想活。

李清宜站在那儿，听见那声炸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放心了。

炸药炸开的是皇宫东墙，那个缺口是他们早就算好的位置。

墙一塌，她那两千精锐护卫就能长驱直入，像水灌进沙地，挡都挡不住。

果然，不过片刻工夫，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铁甲碰撞，刀鞘撞击，节奏分明，像敲鼓。

吴王府的护卫集结完毕，黑压压涌进大殿，把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文武百官围了个严实。

皇宫侍卫呢？

站在原地，刀拔了一半又插回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没人下令，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打吴王？那不是送死吗。

护皇帝？皇帝自个儿都跪了。

那帮老臣更是没了主张，刚才还拍桌子瞪眼要讲道理的，这会儿一个个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袖筒，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活命要紧。

李清宜低头看着脚下的萧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萧琰，本王一直没进京，就是在给你机会。让你坐那把椅子，让你当你的皇帝，本王在燕州守着北边的门户，够意思了吧？这次，是你自己不要的。”

萧琰磕头如捣蒜：“是我糊涂，是我该死，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不要了……”

李清宜没接话。

别的藩王也许能留条命，关在燕州当个富贵闲人。

可萧琰不一样，他是萧氏皇族的脸面，代表着那个坐了百来年天下的姓氏。

留着他，就是留着一面旗帜，留着一个复辟的念想。

这面旗，必须倒。

她之所以让萧妙云来京城，也是给这对姐弟最后一点体面。

见一面，告个别，从此阴阳两隔，各安天命。

钱疆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