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琳琅听说孟云芬要求孟家人全死，才肯交代。

而吴王压根没搭理，直接将孟云芬晾在大牢里。

作为下属，孟琳琅感动于主子看重她，不理孟云芬的无理要求。

哪怕吴王只是假装答应，孟琳琅心里都不会不舒服。

但吴王连假装都懒得假装，直接无视，这份态度让孟琳琅觉得暖。

但孟琳琅也窝了一肚子火。

孟云芬做错事，还要怪到她头上，临死还想拉她做垫背。

这算什么道理？

孟琳琅以前连孟云芬的面都没见过，小时候被抱过那一次不算，她那时候还是个吃奶的婴儿，连记忆都没有，凭什么要为孟家上一代的恩怨买单？

孟云芬恨孟家，恨孟老太爷，恨孟括他们，这些孟琳琅都能理解，但恨到她头上就莫名其妙了，她招谁惹谁了。

于是孟琳琅主动提出，带着孟括去大牢里见孟云芬一面。

之所以带着孟括，不是为了所谓的最后一面，也不是为了成全什么临终关怀，而是想让孟括亲眼看看，他所谓的大姐姐有多恨孟家。

恨到宁愿看着亲生儿子流血而死也不交代，但只要孟家人死了，她就肯交代。

大牢里阴暗潮湿，气味也不好闻。

孟括跟在孟琳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全是汗。

说实话，他活大半辈子了，这是第一次来大牢。

原本他不想来，猜都能猜出来，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可孟琳琅逼着他过来。

现在对上孟琳琅，孟括一点当父亲的威严都没有。

不管时隔多久，孟云芬见到孟琳琅的第一反应都是恨不能扑上来，掐死她。

镣铐哗啦一声绷直了，孟云芬整个人撞在栅栏上，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灰尘从缝隙里簌簌地落下来。

她的脸挤在两根栅栏之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困兽，看到猎物时迸发出最后一股疯狂的力气。

孟琳琅一回生两回熟，见怪不怪。

她站在栅栏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倒是把跟着来的孟括看呆了。

他站在孟琳琅身后，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人，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温婉贤淑的大姐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对琳琅，她是你侄女啊。”孟括的声音在发抖，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孟琳琅听得无语，都到这个时候了，孟括还在打感情牌。

她偏头看了孟括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懒得说。

而孟云芬直接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尖又碎，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笑够了，把脸从栅栏缝隙里退回去，歪着头看着孟括，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孟括气急，是因为在女儿面前丢了面子。

之前他还跟孟琳琅描述过孟云芬在她出生的时候，抱过她，是疼她的。

结果现在呢？孟云芬恨不能亲手掐死孟琳琅的模样，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这哪里是疼侄女的大姑母？这分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