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在对蜀王动手前，会将利州蜀王府的一切调查清楚。

原本获知的蜀王信息，不过是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蜀王为皇室宗亲，全名萧茂元，现年四十岁，正妻蜀王妃来自利州望族张氏，蜀王子嗣众多，排得上名号的儿子都有八个。

这些内容随便找个利州出来的商贾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算不上什么机密。

更详细的，当然是吴王府探子送回的消息。

探子们把蜀王府的底细一层一层地扒开，连蜀王每天吃几顿饭、饭后去哪个妾室院子里消食，都写得清清楚楚，装订成册，摆在李清宜的案头。

据说蜀王风流成性，蜀王妃却是个醋坛子。

这位张氏王妃出身利州大族，从小被捧着长大，嫁进蜀王府之后更是把正妻的架子端得足足的，蜀王府那些妾室通房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天打发一个去庄子上养病，明天送一个去庙里清修，后天又有一个莫名其妙地病死了，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蜀王大概对后院的女人没有新鲜感，一模一样的低眉顺眼，连撒娇都带着三分试探，生怕被王妃抓住把柄。

所以他才会跑到外面偷吃，年轻时游历燕州招惹了孟云芬，在别处还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个。

蜀王妃离得这么远，当然不知道孟云芬这数不上名号的蜀王旧情人。

于是就给了孟琳琅编瞎话的空间。

她就是要让孟云芬知道，因为孟云芬碍着蜀王妃的眼了，导致许家全家尸骨无存。

至于为何一定是尸骨无存，也是从李清宜那里得到的灵感，蜀王妃喜不喜欢把人烧成灰，她不知道，但她主子喜欢干这事。

这个瞎话编得并不高明，漏洞百出，但孟琳琅不需要它经得起推敲，她只需要孟云芬信。

而孟云芬一定会信，因为心虚的人最好骗，做了亏心事的人，别人随便编个鬼故事她都能吓得睡不着觉。

“哎，可怜许家这一大家子，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什么孽了，这辈子要遭这罪，居然连个全尸都不能留。”

孟琳琅摇头叹息，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仿佛真为许家人伤心遗憾。

她演得很像，像到孟括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女儿是不是突然转了性，居然替许家说起话来了。

孟云芬不能答应。

许家什么样她不在乎，可她的孩子们毕竟是亲生的。

她可以眼睁睁看着儿子流血，因为她赌段肃羽不敢真让孩子死，赌吴王府还要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来。

但蜀王妃要烧成灰，那是真的烧，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她赌不起。

“琳琅，吴王看重你，你帮忙求情，饶过他们吧，我求求你。”孟云芬的声音软下来了，刚才那股要扑上来掐死人的疯劲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孟琳琅仿佛看笑话一样，嘴角微微翘起：“你求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帮你。之前那四个杀手对我出手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不顾。”

她说到“杀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提醒孟云芬。

孟云芬之前要杀她，现在还想求她，脑子是不是被牢门夹了？

孟琳琅大概出气出得差不多了，也欣赏够了孟云芬的恐惧，再多看也没什么意思。

她转身就要离开，干脆利落。

孟云芬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到的机会。

孟琳琅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就只能等着被烧成灰，等着她的孩子们被烧成灰，等着许家几十口人变成一堆灰。

她不能放孟琳琅走，绝对不能。

“琳琅，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孟云芬喊道，声音又急又尖，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孟琳琅假装不感兴趣，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孟云芬急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蜀王之所以敢对吴王动手，是因为他也有了炸药，他压根不怕吴王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