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肃羽本以为孟云芬身为母亲，心疼孩子，容易拿捏。

所以段肃羽把许家小少爷带进来的时候，心里是有把握的。

没想到孟云芬听了段肃羽的话，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流血，始终不愿说出来。

直到孩子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白，段肃羽挥手让人把孩子带下去。

至于怎么处置这位许家小少爷，段肃羽没多言。

奇怪的是，孟云芬也没再求。

刚才还哭天喊地、恨不得把栅栏拆了冲出去的人，这会儿安安静静地瘫坐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十根手指僵在半空中，像是忘了收回来。

段肃羽不知道怎么评价孟云芬这个女人，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最后只想到两个词。

自以为是，还自我感动。

从其他人交代的内容看，蜀王风流成性，年轻时到处招惹女子。

偏偏这些女子还用情专一，被招惹过一次就死心塌地，恨不得把命都搭进去。

孟云芬就是其中一个。

她以为自己跟蜀王之间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分，以为自己是蜀王心里特殊的那一个，所以不管怎么审，都不提一个字。

可她也不想想，蜀王府里姬妾成群，蜀王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孟云芬算什么呢？

人家蜀王恐怕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她还在这儿拿全家的命替人家守口如瓶。

更让人无语的是孟云芬的丈夫许安康。

蜀王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不敢吭声，还认命地帮忙做事。

替蜀王的人安排住处，伪造身份，把自家药铺变成了蜀王安插在燕州的据点。

一个男人窝囊到这个份上，也是真能忍。

段肃羽审许安康的时候，问他图什么，许安康低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她高兴就好”。

段肃羽当时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摔了。

她高兴就好？她高兴的方式就是给蜀王当棋子，然后拉着许家全家一起陪葬？

许安康一个大男人，老婆被人拐跑了心，他不但不拦着，还帮着铺路搭桥，这叫什么？

这叫贱。

段肃羽把孟云芬的情况禀报给吴王李清宜。

李清宜听完之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不当回事。

一个阶下囚，死到临头嘴硬，还敢谈条件，要拉孟家垫背，孟云芬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李清宜也算是见识到金庸笔下的痴情女子了。

呵呵，简直是难评。

现在看到孟云芬这样，才知道金庸还是保守了，痴情女子比他描述的更疯，让人连同情都懒得同情。

李清宜现在忙着把燕州的各种钉子收拾干净。

蜀王在燕州埋了多少人，她就拔多少人，一个不留。

而对于蜀王本人，李清宜倒是没想到，对方仗着利州易守难攻的优势，敢把手伸到燕州来，简直就是活腻了。

她现在不管北边还是东南沿海都需要兵力，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加上钱粮都需要时间积攒，没办法把战线往西南开展。

但她不会让蜀王好过，蜀王敢派人来燕州刺杀，那她也能派人去利州刺杀。

而且不是刺杀利州的官员，李清宜的目标就是刺杀蜀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