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衙役一手牵一个，左边是个女孩，约莫五岁，右边是个男孩，也就两岁多，走路还不太稳，踉踉跄跄的，被牵着走几步就要摔一跤。

孩子们身上穿的衣服又脏又破，但个个喂养的白白胖胖。

最后数了数，一共七个孩子。

大的五岁，小的才两三岁，有男有女。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青楼里怎么会有小孩？”

旁边的人接话：“怕是哪个姑娘偷偷生的吧。”

又有人摇头：“不对，偷偷生一个两个还说得过去，七个？这也太多了。”

孩子们都被带走了，但事情还没完。

长史赵衡来了。

他骑着一匹灰马，从街口一路小跑过来，马还没停稳就翻身下来，脸色沉重。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背着一口桃木剑，是个道士。

两人快步走进水月楼，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

井口压着一块大青石，石头上面还摞着几块碎砖头，一看就是故意封死的。

赵衡指挥几个衙役，喊着号子，一二三，把青石搬开。

石头挪开的那一刻，一股恶臭从井口喷出来，直接把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衙役熏得弯下腰干呕。

围观的人群被这股味道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人跟衙役一样不停地干呕。

道士点上香，绕着井口走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拂尘在井口上方挥了几下，然后冲赵衡点了点头。

赵衡一挥手，衙役们架起辘轳，放下绳子，开始往外捞东西。

第一次捞上来的就是一堆骨头。

而围观的百姓们已经被这堆骨头吓傻了。

没想到衙役们继续捞，紧接着就是第二堆骨头，第三堆骨头......

从傍晚捞到半夜，衙役们点起火把干活。

火光把后院照得亮堂堂的，也把那些从井里捞出来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白布上堆满了骨头，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有的骨头颜色发黄发黑，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

有的骨头还带着暗红色的血丝，新鲜得让人头皮发麻。

道士蹲在白布旁边，把骨头一根一根分拣开，摆好。

摆着摆着，围观的人就看明白了，这些骨头，全是小孩的。

小小的头骨，细细的肋骨，还没长全的牙齿，一根根摆在白布上，在火光底下白得刺眼。

从第一堆骨头被捞上来，围观百姓就越聚越多。

大家都不是傻子，青州府衙这样的大阵仗，配合着这些孩子的尸骨，心里隐约都猜到了什么。

赵衡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沉默良久，才开口。

“诸位，本官刚收到消息，水月楼这些年一直在秘密地做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咽下去，才继续道：“多年来，他们从各处拐卖孩童，做成菜品，供给客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