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申夫子都不肯叫，张口就是直呼其名。

高盛鸣教出来的学生，连尊师都做不到。

不用她开口，旁边已经有喜欢申谨的学生顶回去了。

“申山长教了一辈子算学，也是德高望重，怎么就比不上你姑父了？”

“就是，申山长可是咱们书院唯一的算学夫子，换你来讲一个试试？”

“高山长是高山长，申山长是申山长，吴王殿下定的事，轮得到你问凭什么？”

方雅慧脸涨得通红，转头去看其他同学，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像是在找同盟。

被她看到的人，有的低下头，有的假装跟旁边人说话，有的干脆把脸扭到一边。

学生再蠢也知道，谁当山长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犯不着为了一个倒了台的高盛鸣去得罪新山长，更犯不着去得罪吴王。

方雅慧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被背叛了的委屈。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好，你们都忘了高山长对你们有多好，你们太冷血了，既然这样，那我以后就不在这读书了。”

没人挽留。

她站在那儿，等着有人开口，哪怕是一句“别冲动”也行。

但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几息，她猛地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裙摆带起一阵风。

她走的方向，正好冲着李清宜这边来。

李清宜本来就站在后排，没动。

何三从旁边跨了一步，直接挡在她身前。

方雅慧收不住步子，一头撞在何三身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重，但狼狈是真的狼狈。

她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半边，裙子上沾了灰，手掌撑在地上蹭破了皮。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方雅慧的脸从通红变成煞白，又从煞白涨回通红。

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自己爬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狠狠瞪向何三：“你是故意的？”

何三眼神冷漠：“大庭广众之下，冲撞吴王殿下，你才是故意的。”

“你胡说八道！”

方雅慧气不顺，目光看向吴王李清宜：“殿下，您就看着您的侍卫欺负弱女子吗？”

李清宜听到这话，不光不看她，更是懒得搭理她。

就她还弱女子？

骄傲自大，自以为是，还没礼貌。

只能自己欺负别人，轮到自己吃亏就不行。

李清宜交代申谨：“书院招女学生是不错的，但学生品性要查清楚，有些明显不符合本王选人标准，以后收学生要注意些。”

申谨赶紧点头应下，他这个刚上任的山长，估计以后有的忙了。

方雅慧这下子听懂了，吴王殿下这是在说她品性不佳。

她想冲上去理论，但触及到吴王那冰冷的目光，脑子立马冷静了下来。

最后只能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要回家找爹娘，相信疼她的爹娘会给她讨回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