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姚文远。”

何三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寂静得能听见心跳的考场上砸出一个闷响。

名字落地，大多数人面面相觑，脑子里翻不出这号人物是谁。

可任成旭不一样，他听见这三个字，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就咧到了耳根子。

周栋走了之后他一直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呼朋引伴拉来的同窗，最后还是让京城给拐跑了。

现在好了，姚文远，他的同窗，他的朋友，他亲手写信喊来燕州的，拿了头名。

任成旭拨开人群挤到姚文远面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姚文远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看他，眼眶也有点红。

“第二名......”

何三顿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目光在名字上停了半息，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扬了扬，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孟琳琅。”

满场哗然。

不是低声议论，不是小范围的交头接耳，是一整片声音的浪潮，几乎是从两三百人的喉咙里同时拍出来的。

很明显，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方才还在互相祝贺或自我安慰的读书人们，脸色像被同时抽了一巴掌，红白交替，精彩纷呈。

有人下意识扭过头去看身边的同窗，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人第一反应是不信，怎么可能？

他们寒窗苦读十年，引经据典，通宵达旦，结果被一个女子比了下去？

这可是第二名，除了姚文远，其他人都被她碾压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不知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毕竟是吴王钦点的名次，说不准……”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飘出去了。

这暗示像一剂见效极快的止痛药，不少人赶紧接过这个台阶，在心里拼命点头。

对对对，吴王殿下说了算，这里面多半有人情分，有水分，有照顾。

不然，女子怎么可能是第二名？

不管这些人的挑刺，孟琳琅大方地站到人前，接受众人视线。

她来考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将来跟在李清宜身边做事，今日这些目光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质疑、偏见、明里暗里的排挤，还在后头排着队。

她不怕，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

“第三名，任成旭。”

任成旭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能拿第三，那是吴王殿下的策论题刚好砸中了他的知识面，加上发挥稳定，纯属走了点运气。

他小跑上去站在姚文远和孟琳琅旁边，脸上表情倒是正经了些，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其他人对他的印象，任家的公子，除了性子单纯点，学问方面还是很扎实的，所以没什么质疑。

剩余九十多名被录取的考生名字，何三依次念了出来。

念完后，何三传达吴王命令。

“吴王殿下有令，本次科举为燕州首开，各方干扰不断，尔等能坚持参考，实属不易。从落选者中，择偏科严重但单科突出者三十人，一并留用。”

这话一出来，落选的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偏科？几个考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像被人突然点了火，亮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