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刘家港的潮水，通着大海。

大海的那边，有另一个世界。

……

程度写得很慢。

不是不会写，是他在用原身的记忆、用刘家港本地人的口吻、用江南水乡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少年”的视角，就是原身程度的视角。

程度从小在刘家港长大，听老人讲过无数遍郑和的故事。

他把原身记忆里的那些碎片，码头的潮水、船厂的木屑、渔歌的调子、老人嘴里的传说，全部拆开，重新拼成一个故事。

其实，程度的文笔和文学素养，在整个汉东，都没有多少人能超过他。

他做过贾政。

你可以说贾政不会应试，科举很菜。

但贾政是国公府的嫡子，从小都是举人启蒙，后来又是进士授课。

贾政的文学底子，是真正的家学渊源。

荣国府的书房，藏着多少孤本、善本、手抄本，贾政从小翻到大。

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策论文章……

他不是不会，是心理素质不好，一到考场就趴窝。

而且贾政有文学的爱好，萧予穿越之前，贾政娇妻美妾都不陪，天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看书、写文章。

累了就直接睡书房。

这种习惯，萧予穿越过去之后，也继承了贾政的文学爱好。

贾政那一世，在书房里读的书、写的文章，比翰林院任何一个人都多。

后来穿越做朱瞻墡，在武英殿上课。

先生都是翰林，都是大儒。

朱瞻墡连续上了六年课。

为了藏拙，他不能表现得太突出，但那些翰林、大儒讲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漏。

四书五经的微言大义

史书的兴衰成败

策论的经世致用

他全吃进去了。

如果朱瞻墡去参加永乐朝的科举，绝对能名列二甲。

所以，程度写小说，文笔、文学素养，都是降维打击。

但他没有炫技。

他知道，1992年的读者，要的不是辞藻华丽，要的是故事、是人物、是真情实感。

郑和下西洋的故事，刘家港人从小听到大，但从来没有人把它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