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高考成绩的时候，程度每天跟着父母一起干农活。

7月初的汉东平原，麦子已经收完了，地里要翻耕、要灌水、要插秧。

程家村人均地不多，但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8亩多。

父亲腿不好，母亲腰不好，往年这些活都是请人帮忙或者拖到很晚才干完。

程度下了地，父母才发现，儿子干活太快了。

一把锄头在他手里，翻地像是切豆腐。

别人翻一垄要半小时，他十分钟就翻完了，翻得还深，土块打得碎。

插秧的时候，他一个人插的速度比父母两个人加起来还快，行距株距还匀。

干了两天，父亲坐在田埂上抽旱烟，看着程度一个人把剩下的半亩地翻完，烟袋都忘了往嘴里送。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劲儿了？”

母亲在旁边说：“在学校吃得好吧。”

父亲没说话，但第二天就跟程度说：“地里的活你干，我跟你妈去镇上厂里。”

程度点头。

父母去了镇上的工厂打工。

父亲在一家五金厂做杂工，母亲在一家服装厂剪线头。

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块，比种地强。

这样下半年程度和程娟两个人读书，家里压力也轻一点。

程度一个人在家干农活，一边干，一边想事情。

他把家里的几亩地都种上了，该翻的翻，该插的插，该浇的浇。

干完自家的，还顺手把隔壁二婶家的地也翻了一垄；

二婶家男人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她一个劳力。

干农活的时候，脑子是闲着的。

程度一边挥锄头，一边思考未来。

现在吕州经济发达，乡镇企业遍地开花。

程度手里有技术，随便拿出来一点，在1992年都是先进技术。

要不要拿点技术出来，给父母开个小厂，让他们当个创一代？

程度认真想了这件事。

父亲腿不好，母亲腰不好，在工厂打工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能开个小厂，哪怕是个作坊，也比给人打工强。

而且程度有销售渠道的预判，知道1992年之后哪些行业会爆发，哪些产品会畅销。

但综合思考后，程度放弃了。

原因有三。

第一，技术没有出处。

以后真有人想细查，这些技术没有出处。

程度一个高中毕业生，现在除了会做题，其他什么工程、技术能力都是没有的。

他要是突然拿出一个远超时代的技术，别人会问：你从哪学的？

你跟谁学的？

你读过什么书？

做过什么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