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临门。

程度知道高考分数的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沪上《少年文艺》寄过来的挂号信。

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在程家村的小路上按着铃。

程度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铃声抬起头，看见邮递员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程度，挂号信。”

程度放下斧头，接过信封。

信封上印着“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的红字，左下角写着“《少年文艺》编辑部”。

他心里一动，但没有当场拆开。

邮递员让他签了字，又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小伙子，有出息”，然后骑上车走了。

程度拿着信封回到屋里，关上门，才拆开。

里面有3样内容。

第一样，编辑写的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钢笔字，字迹工整。

编辑在信里说，程度寄来的两篇小说已经收到，编辑部一致认为文笔好、题材好、地方特色浓。

让程度把剩下的稿件尽快寄出。

又告诉程度，新手的稿费是20元/千字，但考虑到程度的小说质量，给程度定的是25元/千字。

第二样，用稿通知。

用稿通知是印刷的表格，上面填着：

程度同志，

你的作品《刘家港——郑和起锚的地方》，拟分别于本刊9月刊、10月刊发表。

请勿一稿多投。

落款是《少年文艺》编辑部，盖着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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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样，稿费汇款单。

汇款单是绿色的，上面写着：4万字，稿费1000元。

收款人：程度。

汇款单位：《少年文艺》编辑部。

1992年的小说发表，流程很简单。

杂志社和作者之间，没有后世复杂的合同手续。

一篇稿子被录用，通常就是编辑写封信或寄一份用稿通知，告诉你文章将在哪一期发表，然后等着收样刊和稿费就行。

真正的“合作达成”，就是稿费汇款单寄到你手上的那一刻。

程度把汇款单收好，带上户口簿、身份证，带了第3篇和第4篇，骑上二八大杠，去了镇上的邮局。

邮局在娄东镇的主街上，一间不大的门面，柜台后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

程度把汇款单、户口簿、身份证递进去。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接过汇款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程度，愣住了。

“10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