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枝你带回去。告诉念念，这是一个叫沈月的阿姨送的。”沈月拿了一瓶新插的绿萝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玻璃瓶。绿萝的叶子油亮油亮的，根须在水里飘着，细细的，白白的。他握住她的手。“那个孩子，如果还在，我会很高兴。”

沈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地发抖。窗外的暮色彻底暗了下来，北京的夜在一盏一盏亮起。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那些压了一年多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

本来陈凡是要多陪一陪沈月的，以前是不知道，现在陈凡是存着你补心理的，虽然也说不上对不对，可是沈月却是拒绝了，她说的很清楚，有些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她怕自己会理所当然的怨恨起陈凡，她不想自己变成那样。她现在怕见陈凡，怕见秦岚，更怕见念念。所以陈凡可以算的上是被撵出来的，赵倩倩也还没回北京，所以陈凡也没多做停留，直接返回省城，坐的火车，特意买的坐票。

回到省城后陈凡把全部精力投入了工作。林正阳把全国布局方案放在了陈凡桌上。厚厚一沓，封面印着“凡尘集团未来全国战略规划（草案）”。陈凡翻开第一页，目光停住了。林正阳的方案分了四个大区：华东大区，总部设在上海，辐射江苏、浙江、安徽，以商业地产和高端住宅为主；华南大区，总部设在深圳，辐射广东、福建、海南，以产业地产和城市更新为主；华北大区，总部设在北京，辐射京津冀和东北，以旧城改造和政府合作项目为主；西南大区，总部设在成都，辐射川渝和云贵，以文旅地产和康养地产为主。四个大区，三年内进入至少十个重点城市，五年内实现全国布局。每个大区下面都标注了重点目标城市、潜在合作方、预估投资规模和预期回报率。

“林总，这份方案你做了多久？”

“从您让我评估钱大发那三块地的时候就开始做了。”林正阳的声音不紧不慢，“钱大发倒下，说明省城的市场格局正在洗牌。凡尘在省城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必然是走出去。我研究了全国二线以上城市的土地市场、人口流入数据、产业政策，选出了这四个大区的中心城市。上海有金融优势，深圳有产业聚集，北京有政策资源，成都是西部桥头堡。四个点，连起来就是一张网。”

陈凡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华南大区那一页时停住了。深圳——马华腾的企鹅在那里。凡尘在深圳已经有了第一个投资标的，如果能以深圳为据点辐射华南，产业地产和城市更新的方向正好能跟企鹅的互联网基因形成协同。翻到华北大区那一页，北京——沈月在那里。她把凡尘北京分公司从零搭起来，现在团队已经超过五十人，业务覆盖了京津冀三个省市。如果以北京为据点辐射东北，沈月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个大区的负责人，你有初步人选吗？”

林正阳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华东大区，建议从上海本地招聘，我们需要熟悉长三角市场的操盘手。华南大区，我这面建议，建议从深圳本地挖人，让李强过去配合，李强的安保公司也应该走出去了，华南应该比咱们这里更有发展空间，顺便还可以帮集团监管一下分公司的建设。西南大区，赵志刚。他是武汉理工科班出身，技术过硬，在外面跑过几十个小厂，见多识广。让他去成都开荒，他能扛得住，而且经过产业技术升级后把他继续放在厂子里一线技术岗也有些浪费了，咱们集团底子还是太薄了，想他这样的人才就应该用起来。华北大区——”林正阳顿了一下，“沈月不是已经去到北京了吗。”

陈凡没有说话。

“沈月在北京分公司的成绩有目共睹。从零搭团队，五十人，虽然还没有什么大的业务表现，但是说实话，那不是她的问题，是咱们凡尘支撑部起来，也延伸不到那么远，这四大分区也只是投石问路，指望现在就有什么业务是不现实，但是当咱们凡尘发展到一定程度再去开拓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就晚了，我们起码要提前在当地布置好一个初步的板底，才能更好的了解当地经济和政治生态。沈月懂财务、懂管理、懂政府关系，还能带队伍。华北大区交给她，是最优解。”林正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像在陈述一个财务数据，“当然，如果您觉得她留在北京对集团整体战略更有利，也可以从外部招聘。我只是从业务角度提出建议。”

陈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省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把方案翻到华北大区那一页，看着“北京”两个字。沈月说过，她要留在北京，把分公司做起来。等她够强了，强到不怕一个人扛的时候，她会回去。现在她够强了吗？把华北大区交给她，是让她离江城更远，还是让她离自己的承诺更近？

“林总，方案我原则上同意。四个大区的负责人，华东、华南从外部招聘，西南给赵志刚，华北——”他停了一下，“先不着急，过段时间我再亲自跟沈月谈。”

林正阳点点头，收起文件。“陈总，还有一件事。全国布局需要大量资金。凡尘目前的现金流加上银行贷款，能撑起两个大区的启动，但四个大区同时铺开，资金缺口在三个亿左右。我的建议是，引入战略投资者。港丰资本是一个，另外，我接触了深圳两家基金，对产业地产有兴趣，可以谈。”

“你安排。之后我会先见一下港丰资本的人。”

林正阳走后，陈凡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