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几个可疑的分开，一个一个单独盘问，看他们怎么说。对得上的，就按逃难兵安置；露出马脚的，再扣起来，把口供问出来，一并送回台湾，请城主定夺。”

“咱们是头一次接手长山岛，手上这二十多条人命，处置得妥当不妥当，关乎往后皮岛还有没有逃兵敢来。不能由着性子来。”

仲季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急了些。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两天，柴高义和仲季茂分头盘问。

那几个可疑的人，一分开，立刻露了馅。

一个说自己是营里烧饭的，却连灶火怎么生都不知道；一个说是哨兵，可问他皮岛东岸有几处炮台，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还有一个，被问急了，额头上直冒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仲季茂冷笑一声，一拍桌子。

“别装了！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来探什么？”

那人吓得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将军饶命！小的是皮岛总兵营里当差的，上头派小的来……来打听长山岛到底有几门炮、炮台都修在哪儿……小的不敢不从啊！”

他这么一交代，其余几个也绷不住了，纷纷招供。

果然，都是皮岛派来的细作。

“问出来了。”仲季茂把口供递给柴高义。

“皮岛那边，果然坐不住了。咱们这边收逃兵，他们那边怕兵跑光了，又怕咱们把炮对准他们，这才派了几个细作混进来摸底。”

柴高义看完口供，沉吟道。

“那二十来个逃难的，是真心要投奔的，按预案放走安置。这几个细作，先扣着，不杀。把他们的口供原原本本抄一份，连同咱们的处置，一并送回台湾，请城主示下。”

“城主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

仲季茂点头：“稳妥。就这么办。”

当晚，柴高义亲笔写了一封密信，把前因后果、细作口供、处置意见，都写得清清楚楚，命心腹信使连夜乘快船，送往台湾。

他望着信使的船帆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皮岛那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柴高义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细作被抓、被扣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回了皮岛。

皮岛总兵黄龙在旅顺战死，暂掌大权的，是副将沈世魁。

沈世魁一听说自己派出去的细作被长山岛扣下了，当场就拍了桌子。

“长山岛！好大的胆子！”

沈世魁脸色铁青，在堂上来回踱步。

“我派几个人过去打探打探消息，他们倒好，连人带话都给我扣下了！这是要跟咱们皮岛撕破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