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以商人的身份，去大员跟荷兰人谈？”

“正是。”传话的人道。

“大人说了，这一趟谈成了，商路上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亨万笑了笑。

“好处倒是其次。这一趟要是真谈成了，往后福建的商人去南洋，路就好走多了。这趟差，我接了。”

过了几日，林亨万带着几条商船，押着几个挑选过的荷兰俘虏，渡海到了大员。

热兰遮城里，普特曼斯听说郑芝龙派人来谈判，脸色阴晴不定。

败军之将，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可又不敢真跟郑芝龙翻脸——人家手里，还攥着他百来号俘虏呢。

“让他们进来吧。”

普特曼斯坐在大厅主位上，冷冷道。

林亨万进了大厅，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开门见山。

“总督大人，郑总兵派我来，是想跟贵方议和。”

“议和？”普特曼斯哼了一声。

“他打了胜仗，还跟我议和？”

“打了胜仗，才更好议和。”林亨万笑道，语气不紧不慢。

“正因为咱们能打赢，才说明咱们有实力。有实力的人坐下来谈，才谈得成。要是打输了，那叫投降，不叫议和。”

普特曼斯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却也没法反驳。

林亨万继续说。

“我家总兵的意思很简单。第一，贵方从此不得再攻击中国沿海，包括台湾、福建、广东，一艘船都不许再犯。”

“第二，作为诚意，我方可以先释放一部分俘虏。”

“至于通商……”

“通商怎么样？”普特曼斯竖起耳朵。

“通商可以恢复，但要按咱们划定的规矩来。”林亨万道。

“贵方允许华商到热兰遮城，还有南洋各处贵方管控的城镇，自由贸易。”

普特曼斯沉默了。

他本来以为，郑芝龙打了胜仗，肯定要狮子大开口。

没想到，条件竟然是恢复通商？而且开放大员和南洋的贸易给华商？

仔细一琢磨，这条件对他并不算亏。

荷兰人缺的，就是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

通了商，他照样能从中赚差价。

唯一让他憋屈的是，从此不能再袭击中国沿海了——这等于承认了郑芝龙在闽海的主导地位。

“就……这些？”普特曼斯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些。”林亨万笑着点头。

“总督大人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把俘虏交接了，定个章程，往后大家好好做生意，和气生财。”

普特曼斯沉默良久，盯着林亨万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