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把鸽子放出来的时候，分行大概还没到最坏的时候。等我们回信到墨西拿……墨西拿可能已经回不了信了。”

外面天开始亮。

一层灰白色的光落进屋子里，远处有钟声响。哪一座她分不清。纽伦堡的钟太多了。这座城的时间感是好几座钟一起给的，钟声之间总有那么两三秒错位。

卡特琳娜起身。

“堂哥。我去把纸笔拿来。”

不用乔瓦尼说，卡特琳娜明白堂哥要开始让阿奇亚尤利在全欧罗巴的网络运作起来了。

……

半个小时之后。

桌上摊开了一小摞新羊皮纸。旁边一瓶墨。三支笔。

卡特琳娜坐在桌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紧结，手边放了银行的小印。

乔瓦尼站在她后面一点点的位置。他说话的时候喜欢走，尤其是这种要边动脑子边说的时候。

“写。”他说。

卡特琳娜蘸墨。

“抬头。”

“给谁？”

“给伦敦。摄政委员会。兰开斯特收，科顿抄。”

“正文。”

乔瓦尼走了两步。

“告诉他们，从收到此信起，英伦三岛进入特别经济状态。”

“特别经济状态。”卡特琳娜跟着念了一遍，落笔。她一边写一边想这个词。这个词是她堂哥自己造的，之前法兰西用过这个词。

她想，法兰西那次是不是这个词的预演。堂哥做事总是有的放矢。

“所有物资由摄政委员会统一调配。”乔瓦尼说。

“所有？”

“所有。”

“粮食、盐、羊毛、木材、酒、油、火药、铁、蜡、纸。教会名下的粮仓和贵族名下的粮仓一样对待。私人手里超过三个月口粮的储备，登记在案。”

“登记？还是收？”

“先登记。收不收，看情况。不能一开始就把话说满。你要给他们留半步。他们知道你能一步走完，但你只走了半步。”

卡特琳娜写。

“第二条。”乔瓦尼说，“封锁。”

“封锁英伦三岛？”

“对。”

“怎么封？”

“所有港口。”

卡特琳娜停笔。

“堂哥。这话……说出去，兰开斯特会答应吗？”

“兰开斯特不答应也得答应。卢卡和裁决骑士团还在英格兰。”

卡特琳娜笑了一下。

她笔尖继续走。

“第三条。”乔瓦尼说，“检疫许可证。”

“检疫许可证。”

“对。”

乔瓦尼走到窗边，天已经完全亮了，雪反光，屋里比刚才亮了一整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