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得比查理预想的要快。

五天之后，帝国议会的召集令从纽伦堡发出。

盖着皇帝金玺的羊皮纸，由皇家信使骑快马送往七大选侯的领地。

信使走的是官道，大摇大摆，不遮不掩。

路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帝国议会要开了。谁敢不来，就等于跟皇帝作对。

召集令上写得简洁明了：

“鉴于外国势力以金融手段侵蚀帝国政治，干预选侯权利，威胁帝国主权。兹定于夏至日后第十四日，在纽伦堡皇帝堡召开帝国议会。所有拥有选举权之选侯，务必亲身或遣全权代表出席。”

“缺席者，视为放弃本次议会之一切权利。”

最后一句话很重。

放弃权利，在帝国的政治语境里，意味着你主动退出了决策圈。以后帝国做了什么决定，对你不利的，你也没资格喊冤。

这一招，逼得所有人不得不去。

查理拿到召集令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雅各波，帮我算算，从发出召集令到开会，中间有多少天？”

雅各波掰了一会儿手指头。

“大概三个礼拜。”

“三个礼拜。”查理重复了一遍。

三个礼拜的时间，够他做什么？

他能写信给每一个选侯，许诺减免债务，许诺各种好处。

但他知道，这些信到了选侯手里，效果有限。

因为路易已经把棋盘掀了。

路易不跟他比谁出的价钱高。路易比的是另一个东西。

面子。

德意志的面子。

帝国的面子。

你收了佛罗伦萨人的钱，你就是教廷的走狗。你在帝国议会上替查理说话，你就是卖国贼。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十七万金弗罗林的债务还重。

因为债务可以慢慢还，帽子一旦戴上了，就摘不掉了。

查理感慨，路易找到了正确的打法，把整件事变成一个“德意志主权”的问题。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查理喃喃道。

雅各波靠在门框上，啃着一个苹果。

“他一直都挺聪明的。你别因为他牙掉了就看不起他。”

查理没理他。

他坐回桌前，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科隆大主教瓦尔拉姆。

第二封，写给萨克森公爵鲁道夫。

第三封，写给普法尔茨伯爵的弟弟鲁普雷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