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团火光在镇子东头亮起。茅草屋顶被点燃了。

杀戮，抢劫，强暴。

白天还对爱德华感恩戴德的平民们，在睡梦中被踹开房门。

那些白天被爱德华严令禁止的苏格兰野兽，终于撕下了伪装。

他们冲进屋子，抢走平民刚刚领到的小麦，把反抗的男人一斧头劈倒，然后当着孩子的面……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爱德华在营帐里被惊醒。

他提着剑冲出大帐，看着火光冲天的镇子，看着那些从营地里源源不断涌向镇子、彻底失控的苏格兰士兵。

“住手！都给我住手！”

爱德华目眦欲裂。

他骑上马，冲到镇子口，一剑砍翻了一个正扛着两袋粮食往回跑的苏格兰士兵。

“我说了不许抢劫！不许扰民！你们把我的军令当什么了？！”

爱德华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怒吼。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了。

一旦尝到了血腥味和掠夺的甜头，这群杂牌军就彻底变成了一群暴徒。

甚至有几个杀红了眼的苏格兰士兵，转过头，用沾满鲜血的刀指着爱德华。

“威廉！你别多管闲事！”

“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出来混的！你不让兄弟们吃肉，兄弟们就先把你剁了！”

“大卫国王都不管我们，你算老几！”

爱德华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充满敌意和杀气的眼睛。

他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执意要执行军法，把这些违令的人全杀了。

这支一千多人的军队，立刻就会哗变。他们会像狼群一样把他撕成碎片。

统帅的权威，如果没有绝对实力压制和共同信仰支撑，就极其脆弱。

他看着火海中的镇子，听着那些英格兰同胞绝望的哭喊声，闭上了眼睛，面具下的脸扭曲着。

“不许杀小孩。”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点可笑的底线。

“粮食可以拿。但谁要是再把房子烧了，明天不用吃饭了。”

说完，他拨转马头，像一个逃兵一样，逃回了中军大帐。

他妥协了。

因为他需要这支军队，他需要这支军队去帮他打回伦敦。

在复仇的终极目标面前，他那白天刚刚升华起来的“仁义王道”，被现实的一个巴掌，扇得粉碎。

……

第二天清晨。

镇子变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