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镇子外的苏格兰军营里，冷风嗖嗖地刮。

苏格兰士兵们围在篝火旁，每个人手里只分到了一小块又干又硬的黑面饼。那是他们从苏格兰大营里带出来的干粮。

而镇子里，那些刚领了商会小麦的英格兰平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烤白面包的甜香味儿。

这味道飘到军营里，比刀子扎在心上还难受。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缺了门牙的苏格兰老兵，把手里那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饼狠狠摔在火堆里。

“仗，是咱们打的！人，是咱们杀的！”

“咱们死了几十个弟兄，才把这个镇子打下来！”

“结果呢？那个铁面具，拿商会的白面去给英格兰的泥腿子做人情！让咱们在这儿啃草根！”

“就是！”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眼睛红红的，“我刚才去镇子上，看着那帮英格兰穷鬼，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白面包，那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咱们倒好，跟着他当了半天圣人，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凭什么？”

“大卫国王让咱们来，是让咱们抢劫的，不是让咱们来要饭的！”

抱怨声在各个篝火堆旁蔓延。

军心散了。

这就是爱德华的愚笨。

他只学到了乔瓦尼“分发利益收买人心”的皮毛。

但他忘了，乔瓦尼收买人心用的钱，是从敌人（王室）那里拿的，分给的是自己需要利用的棋子（贵族和士兵）。

而爱德华呢？

他拿着自己手底下士兵拼命打下来的战利品，去分给了敌国的平民。

他以为自己在行王道。

但在这些苏格兰丘八眼里，这不叫王道，这叫脑子进水，这叫背叛。

后半夜。

篝火渐渐暗了。

营地里静悄悄的。

突然，几十个黑影从营帐里摸了出来。

“走。”

缺牙老兵压低了声音。

“他铁面具想当圣人，让他自己当去。老子们出来是发财的。镇子东头那几户，白天领了好几袋粮食，那家的娘们儿我盯了一天了。兄弟们，手脚麻利点。”

“可是……威廉骑士说，抢平民要砍头……”年轻士兵有点害怕。

“放屁！咱们几百号人都去，他难道把咱们全杀光？他把咱们杀光了，他拿什么去打仗？走！”

黑暗中，压倒了纪律。

越来越多眼红的苏格兰士兵，离开了营地，悄悄摸进了镇子。

半个小时后。

镇子里，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

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孩子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