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的这句话浇透了汤姆的心。

是啊。

散了。

早在扔下武器，决定回家过安稳日子的那一刻，就彻底散了。

人一旦有了软肋，一旦有了念想，刀就拔不出来了。

汤姆看着周围那些举着强弩的商会打手，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剑尖。

慢慢地，把捏紧的拳头松开了。

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在绝对的暴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像被踩了一脚的烟头，灭了。

广场上，刚才还喊着要拼命的老兵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

认命了。

斗不过的。

人家在伦敦就把这一步步全算死了。

他们这些泥腿子，脑子算不过人家，现在连刀子也没有人家硬了。

哈德森看着这群被驯服的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

“不过，老爷们心善，也不是不给你们活路。”

哈德森转身，对着治安所里喊了一声：“罗伯特阁下，您出来跟他们说说吧。”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夹着本账册，从治安所里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人，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一个十字架交叉着一枚金币。

阿奇亚尤利银行。

“各位乡亲。”

罗伯特的嗓音很温和，跟哈德森的傲慢全然不同，就像一个来拯救世人的牧师。

“我知道，二十个金币的税款，对大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地是好地，不拿太可惜了。”

“所以，乔瓦尼枢机大人，也就是阿奇亚尤利银行的掌舵人。为了帮大家渡过难关，特意在各地开设了特别贷款业务。”

他打开账册。

“如果你们交不起这二十个金币的注册税，没关系。”

“我们银行，可以替你们垫付这笔钱。”

这话一出，焉儿巴巴的老兵们突然就精神了。

“真的吗？银行愿意替咱们交？”

杰克激动地说道。

“当然。”

罗伯特微笑着点头，“只要你们在贷款契约上按个手印。这二十个金币的税款，直接由我们银行划拨给国家金库。你们的地契，当场生效，地立刻就是你们的。”

“那……利息怎么算？”汤姆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利息很公道。”

罗伯特说。

“以后每年，你们只要用这五英亩地里产出的粮食，折价偿还一个金币的利息。本金一直挂在账上，直到你们哪天有钱了一次性还清。”

“如果遇上灾荒，连利息也还不上了怎么办？”有人问。

“也很简单。这五英亩土地的产权，就自动抵押给阿奇亚尤利银行。你们呢，就继续留在地里干活，只是身份从自耕农，变成银行的佃户。”

广场上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