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

走在雪地上的贵族们，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我的五千袋羊毛终于能换成金币了！马可阁下的尾款有救了！”

萨福克伯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但在这群狂欢的人群里。

兰开斯特却走得很慢。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深沉。

“托马斯，你怎么不高兴？”

温彻斯特老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后低头了！我们的金币保住了！”

兰开斯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威斯敏斯特宫。

“是啊。王后低头了。”

兰开斯特喃喃自语。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样。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在历代国王的统治下，贵族们虽然也有权利，但面对王权，心里总是怀着敬畏的。

爱德华国王是个强势的君主。

他说要打法兰西，就把全英格兰都绑上了战车。

他要钱，议会就得给钱；他要人，庄园就得抽人。

国王用荣誉和功绩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

可现在呢？

饼没吃到。

生意没法做。

而今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能够颠覆英格兰几百年规矩的秘密。

“原来……”

兰开斯特的话，在这个下着雪的冬日里，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国王在法兰西打仗，是要花我们的钱的。”

“原来只要我们把手里的金袋子扎紧。不用拔剑，不用流血。那高高在上的王后，也得向我们低头认输。”

兰开斯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伯爵。

“温彻斯特。你没发现吗？”

“权威一旦低了头，就不再是权威了。”

“爱德华在法兰西杀人放火，除了他自己得到了在编年史上的虚名，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是腐烂的羊毛，是绝罚的禁令，是还不清的债务！”

“如果……我是说如果。”

兰开斯特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之火。

这火不是为了几十万金弗罗林的羊毛尾款，而是为了另一种更让人迷醉的东西。

“如果我们能逼王后在羊毛上让步。我们是不是也能逼国王，从法兰西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