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科顿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借券！卖空！

不需要本钱，用别人的债券砸盘，再用跌成狗屎的价格买回来还回去！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这是把整个伦敦的财富，像变戏法一样变进自己的腰包里！

“上帝啊……”

科顿哆嗦着嘴唇，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放了一辈子高利贷，以为逼死竞争对手就是最狠的手段了。今天听了乔瓦尼这轻描淡写的一席话，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简直活得像个纯洁的修女。

“这……这叫什么手段？”科顿颤抖着问。

“借鸡生蛋。或者叫，做空。”

乔瓦尼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教了科顿怎么烤面包。

“先知大人……”科顿再次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这一手下去，伦敦会变成血海，我们能赚翻！”

“赚翻？”

乔瓦尼嗤笑了一声。

“科顿，如果你觉得这就叫赚翻了。那你也就配在伦敦街头当个高级要饭的。”

科顿愣住了，猛地抬起头：“这还不算赚翻？”

“钱是什么？”

乔瓦尼俯下身，盯着科顿的眼睛。

“钱，在太平盛世，是万能的主。但在天下大乱、王权崩溃的时候，钱就是一堆没有用的金属和废纸。”

“当你把王室债券砸成废纸，当贵族的军队包围伦敦。整个英格兰的信用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那个时候，恐慌的平民和商人，会发现他们手里的金币买不到任何安全感。”

“他们需要什么？”

乔瓦尼直起身子。

“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盐。需要打铁的铁锭。需要生火的木材。”

“这叫硬通货。”

科顿的脑子转得极快，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

“在你抛售债券、制造恐慌的同时。”

乔瓦尼轻描淡写道。

“你和你最核心的心腹，要把做空赚来的那些成堆的金币，立刻换手。”

“不要把金币捂在被窝里。派人去码头，去城外的集市，去所有的粮商那里。”

“悄悄地，疯狂地，买断伦敦周边所有的麦子、面粉、粗盐和生铁！”

“空头支票，多头实物。”

乔瓦尼描绘着那即将到来的地狱图景：

“等债券暴跌的消息传遍伦敦。贵族造反的消息封锁不住。整个伦敦陷入彻底的癫狂。”

“物价会像疯了一样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