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把卷轴展开，推到塔列朗面前，“就在教皇新修的别宫旁边，那片向阳的山坡。”

塔列朗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识货的。

那片地，叫教皇新堡。那里的土是红色的，混着鹅卵石，白天吸热，晚上散热，种出来的葡萄酿成酒，那是连教皇喝了都要赞美上帝的。

那不是一块地。

那是身份。

在阿维尼翁，你有钱不算什么。但如果你能在教皇的别宫旁边拥有一座顶级的葡萄园，那你就是这个权力核心圈里的“邻居”。

“这葡萄园，还有上面的酒庄，现在归您了。”

塔列朗稳住心神，说道：

“乔瓦尼，这礼物太重了。无功受禄，我怕烫手。”

“这怎么是无功呢？”

乔瓦尼拿起那张汇票，双手递过去，“这只是分红。”

塔列朗接过汇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五千金弗罗林。

即使是他，心脏也不争气的蓬勃了起来。

“分红？”塔列朗眯起眼睛，“我好像还没在你的银行里存过钱。”

“您存了。”

乔瓦尼正色道，“您存入的，是信任。”

“如果不是您邀请我参加公爵夫人的宴会，我乔瓦尼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在这阿维尼翁寸步难行。”

“这五千，是您第一期回报。”

“至于那座葡萄园…”

乔瓦尼笑了笑。

“我想当酿酒的人。”

“我想把赚来的钱，变成最醇厚的酒，然后倒进您的杯子里。”

“因为我知道，在这阿维尼翁，甚至在整个法兰西，只有您，才配喝这杯酒。也只有您，能护得住这个酿酒的庄园。”

“我不吃独食，大人。”

“我甚至不吃大头。”

“我只要个跑腿的份儿，剩下的，都是您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塔列朗看着乔瓦尼。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但手段老辣得像个活了三百年的妖怪。

他给的不仅仅是钱。

他给的是长期的、稳定的、甚至是附庸式的供奉关系。

他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却把利益捧到了天上。

这种人，哪怕他是意大利人，哪怕他是魔鬼，谁又能拒绝呢？

塔列朗脸上的寒霜化了。

他拿起那张地契，仔细卷好，揣进袖子里。

“乔瓦尼啊。”

塔列朗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其实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既然你这么有心，那这酒庄，我就先帮你管着。免得被那些不懂酒的人糟蹋了。”

“多谢大人成全。”

乔瓦尼深深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