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梯重重地搭在港口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扬起一小圈灰白的尘土。

海风带着几分腥涩的湿意扑面而来。霍渊大步跨过警戒线，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黎野的手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他身上那件从保镖身上顺来的高定西装并不合身，肩膀处的布料被他宽阔的骨架绷得极紧，仿佛随时会裂开。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戾气，硬是把这件尺码不对的西服穿出了一种西装暴徒的压迫感。

港口外停着一排等客的出租车。

霍渊没有挑选，直接拉开了最前面一辆黑色桑塔纳的车门，半推半就地将黎野塞进了后座，自己紧跟着跨了进去。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整辆车都晃了晃。

坐在前排的出租车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大叔，原本正低头刷着短视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刚想从后视镜里骂两句，目光在触碰到后座那个男人的眼神时，硬生生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是一双透着暗红色幽光的眼睛，像极了某种濒临失控的野兽，正死死盯着他。

“开……开去哪？”司机磕巴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城区，一直开。”黎野清冷的嗓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沙哑。

司机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逼仄的出租车后座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失去了高维“全知全能”的引力场覆盖，霍渊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力呈断崖式下降。这种突如其来的降维打击，让他那深植于骨血里的分离焦虑症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没有了引力场的感知，他甚至无法确认下一秒是否会有危险降临在她身上。

车厢里弥漫着廉价的车载香水味，混合着劣质皮革的闷热感。

霍渊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单手扯住那条不合时宜的暗纹领带，猛地向下一拽，衬衫领口的纽扣崩开了一颗，露出冷白坚硬的锁骨。

“霍渊。”黎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刚想转头。

下一秒，男人的高大身躯直接压了过来。

他像一头狂躁的凶兽，毫无预兆地将黎野死死压在车门与皮质座椅的狭小夹角处。车内的空间本就局促，他的长腿蛮横地挤进她的膝间，彻底剥夺了她所有的活动空间。

没有任何言语的铺垫。

霍渊单手捏住黎野的下颌，指腹的力道大得惊人，迫使她仰起头。紧接着，那带着滚烫体温的薄唇，重重地碾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深吻。

没有温柔的厮磨，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瞬间炸开。

那是刚才在游轮上，他捏碎高脚杯时残留在指尖的血腥气。这股味道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剂猛药，刺激着他那根快要崩断的神经。

他需要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体液交换，来确认她还真真切切地存在于他的怀抱里。确认这个降维的世界，没有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黎野被他吻得呼吸发窒，后背抵着冰冷的车窗玻璃。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那些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让他在失去掌控力时，只能靠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寻找安全感。

黎野在黑暗中掀开眼皮，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睫。他浓密的睫毛在细微地发颤，眼角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得很紧。

她微微叹了口气。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他冷硬的黑发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

霍渊的脊背猛地一僵，随后啃咬的力道终于放缓了一些。但他依然死死贴着她的唇，不愿退开半分。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两个像在拍黑帮电影一样的疯子。男人西装革履却满身戾气，女人衣衫破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艳。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吻得难舍难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随时会拔枪走火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