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红蓝交替的警报灯光中，亮起残暴的幽光。

被这道视线锁定的瞬间，安保队长的呼吸猛地一滞。明明对方手里连块废铁都没有，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实质性杀意，硬生生让队长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防弹背心的缝隙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根本不是什么偷渡客的眼神，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阵杂乱的皮鞋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砸老子的场子？！”

一个穿着纯白高定西装、头发抹了发胶的年轻男人，在四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入废墟中心。他胸口的领带被扯歪了，手里还端着半杯没洒完的罗曼尼康帝。

游轮的主人，京圈赫赫有名的王家大少爷，此刻神态嚣张到了极点。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碎玻璃，皮鞋碾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的，弄脏了我的地毯。”

王大少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被安保包围的两人身上。当看清霍渊那身破烂得像布条一样的“乞丐装”时，他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还不开枪？留着这等低贱的臭虫在这里过年吗？”

“王少……”安保队长咽了口唾沫，枪口依然指着霍渊的眉心，声音却虚得厉害，“他们……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王大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嗤一声，端着酒杯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越过霍渊宽阔的肩膀，落在了被男人护在身后的黎野身上。

黎野身上的黑色风衣虽然破了几个洞，沾着灰尘和泥水，但那张冷艳至极的脸却分毫无损。她正漫不经心地拍着袖口上的灰，微垂的眼睫在冷白皮上投下一片阴影。那种混合着厌世与慵懒的悍匪气质，在这个圈子里那些娇滴滴的名媛身上，绝对找不到半分。

王大少的眼睛亮了，眼底的贪婪和淫邪瞬间掩盖了怒火。

“哟，原来还藏着个极品。”

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暧昧的弧度。他冲着黎野吹了个轻浮的口哨，“美女，跟着这么个要饭的有什么前途？今天这游轮的损失算你头上，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个头，今晚陪本少爷乐呵乐呵，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黎野终于拍干净了风衣上的最后一点灰尘。

她掀起眼皮，看白痴一样看了王大少一眼，连反驳的都没有。她甚至还有闲心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的那板孕妇酸梅在刚才的撞击中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大少的脸上。

他平时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一个落魄的偷渡客这么无视过？恼羞成怒的火焰瞬间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酒杯，恶狠狠地将那半杯暗红色的酒液，直接朝着黎野的脸上泼了过去。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红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然而，这道弧线并没有落到黎野身上。

因为在王大少举杯的同一个瞬间，霍渊动了。

失去了高维世界的绝对引力场，这种降维带来的压抑感，让霍渊原本就严重的肌肤饥渴症与领地意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爆发。

他的理智边缘已经模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有人想弄脏他的所有物。

霍渊没有躲，也没有去拉黎野。

他高大的身躯如鬼魅般向前突进，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在红酒即将泼出的前零点一秒，霍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迎着酒杯狠狠抓了下去。

“咔嚓——！”

纯水晶打造的高脚杯，在男人恐怖的握力下，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鸡蛋壳，瞬间被捏得粉碎。

暗红色的酒液混合着细碎的玻璃渣，在霍渊的掌心爆开。

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指尖精准地在漫天飞舞的碎片中，夹住了最锋利、最长的一块三角形玻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