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金名片停滞在半空中，距离黎野的鼻尖不到十公分。

金丝眼镜男的手腕被一只温度极低的大掌握住，像是被铁钳死死卡住，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只手冷得像是在万年冰川里浸泡过，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星探男满腔的热情瞬间被一股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的恐惧浇灭。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顺着那只卡住自己手腕的手臂向上看去。

霍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黎野身前。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铁塔，周身弥漫着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实质化到让人窒息的戾气。

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高定西装因为刚才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肩背冷硬的肌肉线条。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可是星光娱乐的……”

星探男试图挣扎，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因为恐惧而微微滑落。

这个不知死活的顶级娱乐公司星探，不仅想挖黎野出道，刚才还用那种打量待售商品般、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扫视了黎野整整三秒钟。

那是霍渊的绝对逆鳞。

在这个被降维压制的本源世界里，他的引力场虽然无法轻易捏爆一颗星球，但纯粹的力量和对杀意的操控，依然是这群低维碳基生物无法企及的噩梦。

霍渊没有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因为黎野半个小时前刚说过，在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前，先低调一点。

他微微低下头，那一双暗红色的瞳孔越过鼻梁，直勾勾地盯着星探的眼睛。

没有动用任何异能。

仅仅是那种曾经屠杀过亿万高维生物、灭绝人性的纯粹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就像是深海最底层的恐怖巨兽，突然向一只浅水区的虾米张开了血盆大口。

星探男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尸骨如山的血色荒原，看到了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烈火中哀嚎。那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恐惧，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现代人神经防线。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绝对的恐怖面前彻底宕机。

“啊——！”

星探男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腿像面条一样瞬间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油污和签子的街边砖块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从他的花色西装裤裆里蔓延开来，暗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落在泥水里。

竟是被活生生吓得尿失禁了。

霍渊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嫌恶。

他像扔掉一块沾满病毒的垃圾一样，猛地松开了手。星探男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瘫软在自己的排泄物里，翻着白眼，已经处于半昏迷的休克状态。

黎野站在霍渊身后，双手抱胸。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看死人一样平静。

在这个到处都是油烟味和嘈杂人声的夜市里，这一角的突发事件甚至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毕竟在老城区，醉汉发酒疯或者突然倒地不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霍渊没有回头。

他自然地反手探进黎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了刚才吃麻辣烫时没用完的那包劣质纸巾。

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他抽出一张纸，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星探手腕的那三根手指。擦完一遍不够，又换了一张纸，反反复复擦了三遍，直到冷白的皮肤上都泛起了一层微红。

他擦得很用力，仿佛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触碰，是什么致命的污染源。

黎野看着他这副堪称神经质的洁癖发作，嘴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

“擦掉一层皮你就不嫌脏了？”她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的匪气。

霍渊将揉成一团的废纸准确无误地弹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在触及黎野的瞬间，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只容得下她一人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