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站在废墟角落，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南极”两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正在太平洋上空飘荡。

他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人中，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加密卫星电话。

“太太……咱们去南极干嘛？”陆鸣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那里除了企鹅和科考站，连个能买到速效救心丸的药店都没有。您和少爷刚炸完太平洋的岛，要不……先回洛杉矶总部休整一下？”

黎野没搭理他。

她单手端着那把换了特制钨芯穿甲弹的沙漠之鹰，枪口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压扁的巧克力，用牙齿咬开包装纸。

“陆鸣，我只说一遍。”

女人咬碎嘴里的巧克力，甜腻的味道混合着空气中的硝烟味。

“调动霍氏旗下所有的重型破冰船，带上钻地弹。”黎野黑色的眼眸里燃着两簇没有温度的冷火，“给我把南极洲阿蒙森-斯科特考察站下方两千米的冰盖，炸成蜂窝煤。”

陆鸣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卫星电话差点没拿稳。

不是战术渗透，不是精准打击，而是直接拿钻地弹给南极冰层做开颅手术？这是要把地球南极直接削平的节奏啊！

“可是太太，那下面……”

“没有可是。”

黎野打断了他。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平复呼吸的霍渊身上。

男人那原本应该冷酷完美的面容上，此刻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手腕上那道被高维纳米机械虫强行钻入的伤口，虽然在强悍的自愈能力下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依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那是十二年前“普罗米修斯”地下实验，烙印在骨血里的非人折磨。

是这群高高在上的外星铁壳子，把她的男人当成“容器”、当成没有痛觉的怪物来培养的铁证。

黎野的手指在沙漠之鹰的枪管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在枪管上捏出指印。

“谁敢拿他当实验体。”

女人的声音冷硬得像淬了毒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护短和暴戾。

“老娘就把谁的中央处理器挖出来，做成标本挂在床头当夜灯。”

通讯器那头，陆鸣彻底闭嘴了。他知道，当太太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算联合国秘书长来了也拦不住她去炸南极。

“是！我立刻去办！”

陆鸣挂断电话，转头冲着外面那群还在搬运外星废铁的黑衣保镖咆哮：“别捡破烂了！通知欧洲空军基地，把b-2隐形轰炸机全给我调出来！目标南极点！”

孤岛机房内。

霍渊睁开眼。深黑的瞳仁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幽蓝色的数据流。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黎野面前。男人没有去管自己残破的衬衫和满身的血污，只是伸出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老婆。”霍渊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粗重，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愉悦，“你刚才说，要把谁做成标本挂床头？”

黎野翻了个白眼，手肘在他坚实的腹肌上不轻不重地拐了一下。

“挂你的前主子。怎么，心疼了？”

“不心疼。”霍渊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导到她的后背。他的手指顺着她脊椎骨的线条向下滑动，停在腰间的战术绑带边缘。“挂它太丑，影响我们办正事。不如挂点别的。”

这男人，刚从高维AI的夺舍里抢回脑子，第一件事就是满脑子废料。

黎野懒得理他，一把推开他的胸膛。

“少废话。去换身衣服。穿成这样去南极，你是想在冰川上裸奔，还是想冻成冰雕？”

半小时后。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运输直升机，迎着太平洋的狂风，从孤岛上空拔地而起。

机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