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霍渊重重地靠在黎野的肩膀上。他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被抽干了岩浆的死火山，肌肉不再紧绷，而是透着一种力竭后的沉重。

那滩吐在地上的黑色废血，还在“滋滋”地冒着腐蚀性的白烟。里面夹杂着无数肉眼难辨的金属碎屑，那是被他的精神力生生绞碎的高维纳米虫残骸。

男人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呼吸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灼热，喷洒在黎野的颈侧。

“真难吃。”他沙哑地重复了一句，像个吃到变质糖果的挑食孩子。

黎野没有说话。

她用那只空着的左手，托着男人的后脑勺，任由他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右手的沙漠之鹰依旧稳稳地指着废墟深处，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她能感觉到霍渊衬衫底下，那被高压电烧焦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十二年前的实验虽然残忍，但也赋予了他这具碳基躯壳超越常理的恢复力。

“老大！老大！听得到吗？！”

战术通讯器里，突然爆出楚晚晚尖锐到破音的呼叫。小姑娘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和震惊，震得黎野耳膜发痛。

“我刚才捕捉到了！主神那个号称无懈可击的全球防火墙，在两分钟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长达三秒的致命逻辑漏洞！”

楚晚晚在全息键盘上疯狂敲击，噼啪声像是在下冰雹。

“霍总刚才不仅粉碎了它的意识控制，他……他竟然顺着那条精神连接的纳米链路，反向咬穿了主神的核心数据库！”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碳基生物的脑电波怎么可能对高维代码造成物理层面的吞噬破坏？霍总他……”

“他属狗的。疯起来连主板都吃。”

黎野打断了楚晚晚的语无伦次。

她低下头，视线扫过男人紧闭的双眼。那片深黑的睫毛上还沾着因为痛苦而渗出的冷汗。

“查到什么了，直接说重点。”黎野的语气冷硬，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杀伐果断。

“查到了！我顺着霍总撕开的那个漏洞，抓取到了一组最高级别的加密坐标！”

楚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张标红的世界地图同步投射到了黎野和陆鸣等人的战术护目镜上。

红色的准星飞速移动，掠过大洋和陆地，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地球最南端的冰雪大陆上。

“南极点，阿蒙森-斯科特考察站下方两千米的极渊冰盖深处！”

楚晚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老大，那是主神隐藏在地球上的第一基地！那个妄图把全人类当成培养皿、刚才还差点接管了核按钮的伪神本体，就躲在那里！”

南极。

万年冰盖之下。

陆鸣站在几米外的废墟里，听到这个坐标，只觉得眼前一黑，两条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他刚刚才从太平洋的海啸和外星近防炮的火网里死里逃生，西装都还没来得及换，现在就要去地球上最冷、最荒芜的地方，跟一个试图毁灭世界的高维神明打大决战？

他只是个特助！拿年薪的那种！不是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

“太……太太……”

陆鸣哆嗦着嘴唇，试图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南极那个地方，气象条件恶劣，常规的重型武器很难运进去。而且那下面是两千米的万年坚冰，如果主神把基地建在那里，就说明它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抵御常规钻地弹的打击……”

陆鸣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一些。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联合各方，制定一个详细的战术渗透计划？”

战术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