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键盘上弹出一串血红色的确认字符。

【天基动能武器系统已解锁。】

【坐标：南极点，阿蒙森-斯科特考察站下方两千米极渊。】

【倒计时：十分钟。】

黎野收回敲击键盘的手，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那根正在太空中调整角度、重达数十吨的钨合金动能杆。这东西没有任何炸药，纯靠从近地轨道自由落体产生的恐怖动能，足以引发一场局部的大地震，威力堪比小型核武。

她转过身，走向机舱后方。

霍渊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紧闭。

吞噬高维数据带来的副作用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男人原本苍白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角冷汗涔涔。即使在极地寒风倒灌的机舱里，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依然惊人，像一个即将融化的火炉。

黎野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她没有去拿什么医疗箱，也没有去测他的体温。那些常规的急救手段，对这种涉及高维基因层面的基因暴走，根本毫无作用。

女人伸出双腿，毫不客气地将霍渊那颗滚烫的脑袋搬了过来，让他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霍渊的眉头紧锁，呼吸粗重。在感受到黎野大腿上熟悉的肌肉线条和那股特有的冷香时，他下意识地侧过脸，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她小腹的位置，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呜咽的低吟。

黎野的左手搭在他的黑发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着他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有一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膛深处的、狰狞的旧伤疤。伤疤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显然不是冷兵器或者枪伤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粗暴的机械爪强行撕开后，又被劣质的凝胶胡乱缝合的痕迹。

十二年前，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在这个充斥着福尔马林和金属仪器的地下实验室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黎野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的手指顺着那道伤疤的纹理，轻轻地、一寸寸地滑过。

指尖的微凉触感，让昏睡中的霍渊身体微微一颤，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她的手腕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黎野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男人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眼底原本那漫不经心的狂放，瞬间化为一片能将人千刀万剐的森冷寒冰。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机舱里响起。

黎野右手握着那把三菱军刀，刀锋在一块随身携带的黑色金刚石磨刀石上，一下下地、用力地打磨着。

每磨一下，她眼底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她不心疼他受过的苦。因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软弱和同情是最廉价的垃圾。

她只会把这份心疼，全部转化为待会儿要把那些外星铁壳子剁成肉泥的动力。

谁让他疼。

她就让谁死无全尸。

就这么简单。

“老大，还有一分钟！”

楚晚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打断了机舱里诡异的静谧。“动能杆已经突破大气层！预计落点误差不超过五米！”

黎野停止了磨刀。

她将磨得锃亮的三菱军刀插回大腿外侧的绑带里。然后，拍了拍霍渊的脸颊。

“醒醒，霍渊。”

黎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

“到地方了。准备接客。”

霍渊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深黑的瞳仁里，高维数据流的余光已经完全散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因为高热而显得有些猩红的暴戾。

他从黎野腿上坐起来，没有去管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高领毛衣。男人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鸣。

他看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南极冰原。

“好。”霍渊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