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看着老李头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自己表现诚意的时候到了。

放下筷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李大爷，我是真心想跟您学打铁的手艺！”

“老洋炮这种枪械，是进山保命的家伙。别人的手再巧，打出来的枪终究是别人的尺寸。”

“我觉得，只有自己亲手打造的，才能最完美地贴合我自己的臂展、视线和使用习惯！还请您老成全！”

老李头看着陈远坤那张坚定的脸，听着这番肺腑之言，说实话，他已经心动了。

但是，老李头毕竟是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把式，有自己的倔强和谨慎。

“远坤啊。”

老李头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你能被徐老六看上，说明脑子好使，学捕猎学得快。但这并不代表，你学打铁也学得快！”

“打铁这行当，不仅得有脑子，还得有一双能扛得住火烤的眼睛，和一对能拿捏住分寸的手！”

老李头把烟袋锅子一磕，说道：

“这事光用嘴说没用。这样吧！等吃完饭，咱们也不歇着了，直接去前院的锻造室去试试！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这块料！”

陈远坤一听，毫不犹豫地说道：“行！李爷，我听您的！去试试！”

陈远坤的态度，让老李头暗自点了点头，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有股子不服输的气质。

既然定下了要“试手艺”的基调，接下来的这顿饭，大家吃得就有点赶了。

徐满仓和老李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细嚼慢咽地品酒了，两人就着花生米，简单地聊了几句当年在老白山抗风雪、打猎的峥嵘岁月，怀念了一下逝去的青春。

然后，几个人便风卷残云般地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很快结束了这顿晚餐。

。。。

从正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但在场的几个男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老李头走在最前面，一行五人，来到了前院那间宽敞的锻造室。

“吧嗒。”

李存宝从墙角摸出一盒火柴，点亮了挂在墙壁上的一盏防风油灯。

微弱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屋子中央的那座巨大的铁砧子和旁边的火炉，显得这间屋子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工业仪式感。

“存宝，拉风箱！”老李头一声令下。

“好嘞！”

李存宝走到火炉后面，握住那个巨大的老式木制风箱把手。

那粗壮的双臂肌肉瞬间紧绷，开始有节奏地推拉起来。

“呼哧——呼哧——”

风箱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喘息声。

原本只剩下一些暗红色余烬的炉火，在得到了充足的氧气补给后，“轰”的一声，重新升腾起炽热的火苗！

火苗由暗红迅速转为橘红，最后在炉心深处变成了刺眼的亮黄色，把整个锻造室照得通明，也将周围的温度瞬间拉高了十几度。

老李头脱掉了外面的大棉袄，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短褂，走到火炉边上。

转过头，看着陈远坤，眼神变得锐利，进入了状态。

“远坤，既然你想学，那咱们就先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老李头指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炉火说道：“打铁的第一步，不是挥锤，也不是选料！而是掌握炉火的温度！”

接下来。

老李头开始结合炉火的实际变化，极其详细地讲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