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爷爷好，远坤哥好！”他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个低音炮。

“哎，子健这身板，又壮实了！”徐满仓笑着捏了捏李子健的胳膊。

几个人脱鞋上炕，分宾主落座。

炕桌上，饭菜已经摆满了。

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全是大鱼大肉，猪肉炖粉条、红烧鲤鱼、还有一盘子极其难得的油炸花生米。

老李头拿出两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的是自家泡的人参五味子酒。

“来！老徐，今天这顿饭，除了过年聚聚，我还得听听，你那眼高于顶的臭脾气，咋就突然转了性，收了陈家老三当徒弟了？”

老李头给徐满仓倒满了一碗酒，瞪着眼，直奔主题。

都是靠山屯的，他可是清楚陈远坤的底细，刚从里面放出来！

听到老李头直来直去的发问，徐满仓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手里的粗瓷酒碗，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脑海里不由地闪过了今天在水泡子沟和深山老林里的那一幕幕场景。

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炮手都感到头皮发麻。

从天然风口处那个完美倾斜了85度角的钢丝套，到一眼就能在几十米外辨认出大青杨树梢上的冻青，再到对兽道、风向、猎物习性等狩猎知识的吸收速度……

徐满仓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怎么压都压不住，甚至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想到陈远坤那堪称变态的学习能力！

今天这大半天的山头实地巡视，整个过程中他口授的那些庞杂、甚至有些晦涩的捕猎知识，陈远坤几乎是过耳不忘，甚至可以说是秒记！

那些经验根本不需要他在雪地里画图或者反复强调，只要说一遍，陈远坤立刻就能在实地中准确无误地指认出来。

至于这小子能不能做到举一反三，徐满仓现在还不敢打包票，但有一点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那就是教陈远坤任何东西，绝对不用教第二遍！

看着徐满仓端着酒碗，在那眯着眼、嘴角直抽抽地偷着乐，就是不说话，老李头这个急性子顿时受不了了。

“啪！”

老李头把手里的酒往炕桌上重重地一墩，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

“我说徐老六！”

老李头假装生气地瞪起了眼睛，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在这跟我打什么哑谜呢？问你话你搁那傻乐啥！”

“你要是再这样藏着掖着，今儿这酒你可就别喝了！那人参酒我留着喂狗也不给你喝！”

徐满仓见老伙计真急眼了，知道火候也差不多。

他放下酒碗，收敛了笑容，说道：

“老李啊，不是我卖关子，是我怕说出来你不信。”

徐满仓指了指坐在下首、正安静夹菜的陈远坤，说道：“我这徒弟，是个妖孽！学习能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我今天带他进山，不管多复杂的套子、多难认的兽道，只要张一次嘴，他看一眼，就能分毫不差地给你做出来！”

徐满仓把今天陈远坤看一眼就学会了他的绝活、甚至青出于蓝地布置完美陷阱的事，添油加醋地给老李头说了一遍。

说完，徐满仓端起酒碗润了润嗓子，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老李，今天我带远坤来找你，除了认门喝酒，还有个正事。”

“远坤他，想跟着你学一下打铁的技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想让你用好钢打一把老洋炮送给他当拜师礼吗？这小子心气高，他说想自己亲手打！”

这话一出。

整个屋子的气氛凝固了一瞬间。

老李头刚才还因为徐满仓的夸赞而微微点头，此刻听到最后半句，那张古铜色的老脸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