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盛天夹了几口菜，提起白天听来的消息：

王波和张建去了靠山屯，帮陈家盖房。

于盛鑫的筷子停了一下：“他俩？”

“嗯。”于盛天说，“带着工具去的，听说干了一天，也没拿钱。”

许润发看了外甥一眼。

于盛鑫没有接这话，把杯里的酒喝了，过了一阵，才问：

“舅，那辆上海50还在林场检修所？”

“还在那。”许润发说道，“我前阵子去过一趟。”

“修了？”

“没看着往整车修。前头坏成那样，哪能说修就修。”

于盛鑫靠着椅背，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我还当他买回去就能开呢。”

许润发夹了一口菜，说道：“也不是啥都没动。他从废品仓库那边拿了个能用的液压泵，还有油缸、接头，听说花了七十多块。”

于盛鑫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来。

他这边才开始琢磨车的事，陈远坤已经把一批能用的东西拿走了。

“泵和油缸都有了，还缺啥？”他问。

“液压那一套，光有这两样也干不了活。阀、油箱、管子这些总得凑。”

“再说那车前头撞成那样，前桥、转向要往回修，也不是随便找两件就能安上的。”

于盛天听得烦，插话道：“他要啥，咱们先买了不就行了？”

于盛鑫看向弟弟：“盛天，你知道他要啥？”

于盛天张了张嘴：“不是舅刚说那些？”

“咱舅说的是可能缺。”于盛鑫想了一会，“车还在检修所，总不能一点都不修。他往后要找上海50的旧件，肯定得去那几处地方问。”

许润发听出了他的意思：“废品仓里有东西出售，你要买，谁也拦不着。可总不能把能看见的破烂全搬回家。”

“我也没说全搬。”于盛鑫说道，“舅，前桥、转向，还有前头能用的件，先帮我留心。旧农机点有这种车拆下来的东西，也问问。”

“为了跟他争辆已经卖出去的车，还要往里花钱？”许润发问。

“车我已经卖了。”于盛鑫说，“他花钱买件，我也能花钱买。谁先找到算谁的。”

于盛天原本还想说“干脆全截下来”，这回没有再开口。

许润发看着于盛鑫，见他能坐在这儿说清楚要问什么，也没有像前些天那样一提陈远坤就急得不管不顾，便说道：

“我回头替你打听打听。能不能碰上，得看运气。”

于盛鑫又想起王波、张建。

过去跟着他的人，如今肯白干一天去给陈远坤抬石头。

他捏着杯子坐了一会，把话又落回那辆车上，

“舅，最近废品仓库还有上海50的东西没有？”

“我哪记得那么细？回头帮你问。”

“有能用的先告诉我。”

许润发问：“你还真打算跟他耗？”

于盛鑫端起酒杯，脸上的狰狞一闪而过：“我还就跟他耗上了，倒要看看他缺了东西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