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满仓没有敷衍徐明河，说道：

“明河，你那时候性子太急。一听见动静就想往前去，我还没看明白，你先跑了。进山跟在屯里不一样，不能由着性子来。”

“六爷，现在知道了。”徐明河端着杯子停了一会，才接着说道：

“您再带我一趟看看。我不乱跑，到了里头，您怎么说，我怎么来。真有哪儿不对，您该骂就骂，我听着。”

徐满仓看向陈远坤，见徒弟笑着等他的意思，便说道：“行，下回有合适的，叫上你。不过这话你可记住，进了山，得听招呼。”

徐明河立刻坐直了。

“记住了。六爷，您放心，这回我不让您费心。”

说完端杯敬过去，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陈远坤见状，也举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明河哥，下回我去找你。”

“这还差不多。”

徐明河喝了一口酒，坐回去时，嘴角仍翘着。

徐明江看着弟弟，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进山这事有准话了，明天可别让赵师傅等你。”

“忘不了，明早我去接他。”

徐明河说道：“他把以前两个干过窑的找着了，明天一起过去。堵烟道的东西得先清出些，看看里头到底坏到哪。光在外头看，要花多少钱也算不准。”

陈远坤问道：“公社那头愿意让你们接着干？”

“愿意谈。”徐明江说道，“地方荒这么久，有人肯出钱修，他们也乐意。不过承包费、修缮责任，还有窑里剩下那些公家的东西，都得说到明处。我们也不能光听一句能承包，就先往里花钱。”

徐满仓听了一阵，听说赵二山原先就在那口窑干过，点了点头。

“有懂行的带着，心里能有个数。你俩别光看远坤要砖，就急着点火。”

“赵师傅也这么说。”徐明河答道，“第一窑能出多少好砖，他现在都不给准话。”

陈远坤在旁边笑道：“那我就等你的准话。场院那边先收拾房基，料慢慢往回备，真能出合用的砖，给我留一批就行。”

“好砖肯定先给你留。”

徐明河说完，自己又补上一句：“烧坏的不能往你那送，省得你盖一半找我。”

这话让陈远坤笑出了声，

“那你就得跟赵师傅好好学了。”

几个人又顺着窑上的事聊了一会。

大批拉煤、运料，铁牛能搭手。

窑里和附近跑短途，工农12就够用。

徐明江听得仔细，还特意问了问陈远坤车进窑场方不方便，准备明天看窑时一道瞅瞅。

收音机一直在旁边响着。

谁说话的声音低了，徐满仓便伸手将音量收小些。

后来广播里换了段戏，老头夹着菜听了几句，等唱腔过去，才想起来往嘴里送。

徐明河瞧见，笑道：“六爷，这会不嫌那八十块钱贵了？”

“贵也是真贵。”

“那你给我，我不嫌贵。”

徐满仓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