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徐满仓自己也脸带笑意，慢慢嚼着嘴里的菜，仍留神听广播。

天黑透以后，桌上的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徐明江没让弟弟再开第二瓶酒。

明早赵二山他们还等着，村里也有事。

徐明河今天得了跟着进山的准话，也没再贪杯，端起碗把饭吃了。

临走前，兄弟俩帮着将盘碗收拢到外屋。

徐明河到了院门口，又回头叮嘱陈远坤：“远坤，别忘了，下回来找我。”

“忘不了，明河哥。”

徐明江在旁边笑着催他走，兄弟俩这才顺着路往家去。

院里的说话声远了，屋里便显得清静下来。

陈远坤收拾完碗筷，进去看时，徐满仓正弯着腰调台。

刚才听得好好的戏声没了，喇叭里只剩下一片沙沙响。

老头听见脚步，扭头问道：“我就动这么一点，怎么跑没了？”

“您往回慢慢找，别转得太快。”

陈远坤站到柜边，指了指刻度窗。

徐满仓依着他说的，一点点往回拧，杂音里又传出了人声。

“停，这就清楚了。”

徐满仓把手收住，认真听了片刻，眉头也舒展开了。

陈远坤又让他自己关过一回、开过一回。

“师父，不听了就关上，您记着这个旋钮就行。”

“记住了，忙你的去吧。”

徐满仓搬过凳子，坐在柜边。

桌上还留着半盘熟肉和一些花生，他也没顾上收，只将跟前一只空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放胳膊。

陈远坤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那瓶没开的酒收进柜子里。

“师父，我回去了。您今天也累，听会就早点睡。”

“嗯，走吧。”

老头答应着，目光还落在收音机上。

陈远坤出了门，大王、小王跟到车旁，见他坐上去，便又折回门边卧下。

车灯照亮院前的路，小汽油机响了起来。

陈远坤刚把车开出院门，屋里便传出徐满仓的声音。

“远坤，路上慢点！”

“知道了，师父。”

小四轮转上屯路。

经过窗下时，陈远坤还听得见广播声。

屋里的灯亮着，徐满仓坐在柜边，一只手搭着膝盖，正侧着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