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还没歇够，棚前已经有人蹲下看鹿了。

王萌见人往鹿头旁边凑，赶紧拦了一句：“看看就行，别上手。徐大爷刚说了，这上头的皮不能碰。”

那人伸出去的手当即收了回来。

“我不碰，就是瞅瞅。这就是鹿茸吧？以前光听人说，还真没见过长在头上啥样。”

那对茸被徐满仓护了一路，垫在软草上，表面细密的绒毛顺着光，看得清清楚楚。

围着的人弯下腰，连说话声都小了些。

过了一会，秦美兰也来了，后头跟着陈东兴。

秦美兰进场院先找儿子，见陈远坤好端端坐着，才往地上看。

这一看，脚步也停了。

“你俩就弄回来这么个大家伙？”

“可不是。”王萌把空碗递给她看，“水都喝两碗了，一路拖回来的。”

秦美兰瞅了眼儿子的肩膀，没在人前多问，转身又去添水。

陈东兴围着爬犁走了一圈，伸手试了试绑鹿的绳子。

“这会天热，不能搁这放着，得赶紧送走。”

“我歇口气就去县里。”

陈远坤说完，把李子健叫过来，让他帮着将小四轮后斗里的筐和绳子腾出来。

两人刚起身，棚前便有人估起了价。

“这么一头，肉加皮，咋也得三四百吧？”

旁边蹲着的人抬起头：“你把那对茸算哪去了？”

“我说的就是一共。”

“那可不止。我去年跟车送山货，听收货的说过，完整的鲜茸跟磕破的不是一个价。这对长得这么粗，三百上下怕是有了。”

先前说话的人愣了一下。

“就头上这两根？”

“要不人家一路垫着，连摸都不让你摸？”

几个人又朝鹿头看去。

有人原本还嫌王萌拦得紧，听见这个数，自己都往后让了半步。

三百块钱就在脚边摆着，真让鞋尖刮一下，可不是赔句不是就能过去的。

肉还没算进去呢。

“县里饭店收这种肉，听说一斤得两块钱。这么大一头，怎么也能收拾出一百多斤好肉。”

“还有皮，公鹿身上也不光这些值钱。”

说话的人往鹿身后头示意了一下，几个男人会意，低声笑了两句，又接着算。

先前那个说三四百的，掰着手指算到一半，自己先改了口。

“五百打不住。”

这回没人急着反驳。

陈东才就站在人群外头。

他来得不算晚，却一直没往前挤。